沈星晚没回答，先伸手在他腰间摸了一圈，把插在腰带上的那把枪抽出来，拉了一下枪栓，是上了膛的，随即把枪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她又把那人肩上的背包拽下来，解开扣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倒出来。最先出来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展开是一张边防地图，上面有好几个位置用铅笔圈了出来，圈的位置都靠近边境，有的标了岗哨，有的标了巡逻道，边上还有几行铅笔写的字，字很小，记录换岗的时间和人数。
她把地图收好，又在那背包里翻了两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里面记着一些零碎的数字和地名，还有几页画着简单的路线图。
她把本子也收起来，这才重新看向地上那人。
那人的脸从泥里蹭出来的半边，额头上全是汗，“你到底是谁？”
沈星晚看着他那张脸，“你是对面那个组织的？”
那人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沈星晚接着问：“是李弥本部，还是哪一个？”
那人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李弥本部？”
沈星晚笑了一下，“李弥本部上次不是损失惨重吗？怎么还有精力参与这些事情？”
“你怎么知道营区损失惨重？你做的？”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又摇了一下头，“不可能。上面己经查过了，是一支经验丰富的小队做的。”
沈星晚看着他，“看来上次还是没有让你们记住教训。”
那人的眼睛在她脸上定住，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是你。”
沈星晚没有接这一句，蹲下来，把那张地图摊在他面前的地上，“这次过来，就是看边防图的吗？还有其他的吗？”
那人闭着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张地图，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沈星晚没有再问，抬手在他后颈上砍了一下，那人身体一软，彻底不动了。
她把人和枪分别收进空间，又从地上把散落的几样零碎物件捡干净，背包那些一起收进空间。
她走到旁边，用脚把打斗时留下的痕迹拨乱，弄成一片被雨水和脚步踩过的杂乱地面。
大花这时从枝头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军营宿舍那个人今天也要上山。刚才麻雀来说的。”
沈星晚把木棍从地上捡起来，拄着站稳了，“那我们去第一座山那边等着。看看这个人又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大花应了一声，振翅从她肩头飞起，朝着来路的方向折返回去。
沈星晚从刚才那条小路往回走，走到山脊线上时停了一下，朝来路的方向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前那个家属院的人早就走远了，来路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湿土和杂草。
她继续朝前走，木棍有节奏地点在路面上，一下一下地压过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风吹干的雨水洼，往第一座山的方向去了。
沈星晚走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山顶时太阳己经是下午了，她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边上坐下来，把脚边被雨打湿的裤腿卷了卷，朝山下看了看，几条上山的小路上还有零星几个家属院的人挎着篮子往山下走，边聊边走。
大花从山下的方向飞回来，落在她旁边的一根横枝上，“仙女，那人刚刚从营地里出来了，正朝山脚下走。”
沈星晚从地上站起来，“大黄呢？在哪？”
大花把翅膀理了理，“在家属院那边到处逛呢。我过来之前跟它说了我们在山里。”
沈星晚想了想，“你告诉大黄，傍晚的时候去招待所外面到处转转，把沈和平带来山里。不要让人注意到，别走大路，走围墙旁边的小道。”
大花点了点头，“好的，那我现在就去。”说完从枝头飞起，朝高空升上去，很快就越过了树冠，往山下的方向去了。
沈星晚在原地找了一棵分岔低、枝干结实的树，把木棍靠在树干边上，双手一撑爬了上去，在两米多高的一个树杈上坐稳，背靠着主干，两腿分跨在两根粗枝上，脚底踩着一根横枝借力。
从这里能看见上下山几条小路的走向，也能看见对面山脊线的轮廓，视野比她站在地面上开阔不少。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个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白开慢慢吃完，坐在树上安静地等着。
大花飞回山下，在营区家属院那一带绕了两圈，在一排晾衣绳附近找到了正在墙根边溜达的大黄。
它落在一截矮墙上，朝大黄叫了两声。
大黄抬头看见它，尾巴扫了一下地面，从家属院那边溜出来，一路跑到围墙外侧那片人少的空地上。
大花从矮墙上飞下来，落在它旁边的石头上，“大黄，仙女让你傍晚的时候去招待所外面找她的亲爹，带他去山里。别让人瞧见了。”
大黄抬起头，“你们抓到人了？”
大花梳理了一下翅膀，把羽毛理得顺了一些，语气里带着得意，“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有我指路，仙女的身手你还担心。”
大黄尾巴晃了两下，“好。我晚点就去。”
大花又交代了一句：“走围墙那边那条小道，别走大路”，才从石头上飞起来，往山里折返。
它回到山里的时候，那个上山的人己经爬到半山腰了。
大花从高处绕过去，在一块岩石后面的枝头上落下来，看着那人沿路往上走。
那人中途没有停下来歇过，他走一段会侧过头看一眼旁边的坡面，有时候弯下腰，从路边摘一两朵蘑菇放进挎在肩上的布袋里。
大花跟着他的方向看了一阵，确认他是往右手边那座山去的，才从枝头飞起，回到沈星晚坐的那棵树上，落在她面前的一根侧枝上，“仙女，他往右手边的那座山去了。一路上还在摘蘑菇，看起来就是个常上山的人。”
沈星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树上滑下来，把靠在树干边的木棍捡起来拄着，“那我们也走过去等着。”
大花应了一声，从枝头飞起，朝着右手边那座山的方向先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