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星晚在房间里把公文包整理好，拎着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207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高个子开了门，沈星晚把公文包递过去，“你们的手段是不是太弱了，审出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高个子接过公文包，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不太好看，“要不你去审？”
沈星晚摇摇头，“我把事情都做完了，你们做什么？”
高个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抬头看着她，“长大了嘴巴也越来越利索了是吧。还是小时候乖。”
沈星晚没接他这个话，往后退了半步，“我期待你们今天的表现。”
高个子拎着公文包，气冲冲地下了楼，楼道里都能听见他靴子落地的节奏比平时重。
路过一楼大厅和门口的人，看他脸色难看，都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有人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看他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转身就走了。
高个子出了招待所大门，一路走到民房那边，推开外间的门。
里面几个人正围着桌子翻卷宗，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高个子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重新审。昨晚那份东西不行，避重就轻，什么都没挖出来。拿出你们的手段来，今天之内给我把谭部长和另外那两个人的嘴撬开，不然就别回来。”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应了一声，起身把公文包打开，几个人拿着材料又往后面的临时审讯室去了。
矮个子从外面进来，正看见那几个人被骂走，走到高个子旁边，“怎么了，今天火气那么大？”
高个子坐下来，把手放在桌面上，“还不是那臭丫头说我们退步了，审出来一些没用的东西。”
矮个子愣了一下，“那丫头会怼人了？”
高个子说：“嘴巴利索着呢。”
矮个子笑了一声，“你惹她干什么。”
他在旁边坐下，翻了一下桌上的记录，“另外那个经手人去抓了吧。”
高个子抬起头，“你说账册上那个人？”
矮个子点点头，“既然账册上出来的第二条线，就一并带回来，别等着他听见消息先跑了。”
高个子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我带人去，你在这边盯着审讯。”
矮个子应了一声，“行。”
高个子叫上两个人，出了民房，朝着军区的方向走去。
走到军区大门外时，门口哨兵站在岗位上，进出的车辆和人员比平时多，高个子把证件递过去，哨兵看了放行。
三个人进了大门，朝后勤的方向走去，路上碰见几个人，都往旁边让了让，等他们走过去才继续走自己的路。
后勤部在军区西侧，一排二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后勤部”的牌子，门廊下面停着两辆半旧的自行车。
三人进了楼，在门厅的登记台前站定，值班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高个子把证件亮了一下，“找你们经手油料调拨的，姓周的那位。”
值班的人犹豫了一下，只是朝楼上指了指，“二楼，左起第三间。”
他的目光在高个子脸上多停了一瞬，己经猜到什么，又赶紧低下去翻自己的本子了。
三个人上了楼，在二楼走廊左侧第三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高个子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过了几息，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周科长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旧军装，扣子系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有些乱，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他先看了高个子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把门拉开了一些，但没有让开门口，“你们……有什么事？”
高个子没有立刻回答，先往屋里看了一眼。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物资月报，旁边放着一把计算尺和几张复写纸，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有的刚掐灭不久，有的己经压得变了形，屋里的烟味还没散干净，混着一股夜里没睡好的闷气。
高个子收回目光，落在周科长脸上，“周科长，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核实。”
周科长站在门口没有动，手指搭在门框上，“什么事？”
高个子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请吧。”
周科长又站了两息，终于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弯腰把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胳膊穿过袖子的时候顿了顿，才把扣子一颗一颗系上。
他伸手去够
桌上的公文包，高个子先他一步把包拿在手里，“这个我们替你拿着。”
周科长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来，跟在高个子身后出了门。
走廊里有几个同事从各自的门里探出头来看，有人叫了一声：“老周。”
周科长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朝那个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出了后勤部大门，日头己经升起来了，营区主路上人来人往，几个认识周科长的干部远远地朝他点了一下头，看见跟在他旁边的几张陌生面孔，又把手收回去，等他们走过去才走自己的路。
西个人出了军区大门，哨兵看了高个子一眼，抬手放行。几人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朝民房的方向走去。
周科长走在中间，两边各一个人，高个子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
到了民房，周科长被带进外间。
矮个子正坐在桌边翻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朝里间的审讯室偏了一下头。
周科长被带进去，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矮个子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一开始没什么声音，只有椅子挪动和纸张翻动的细响，隔了一阵才传来高个子平缓的问话声和周科长压低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