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那边，吴秘书的人当天上午就在办公楼门口，看见了韩副处长往小楼走。
那人是在机关侧门附近盯着的，看见韩副处长从办公楼出来之后，沿着侧路一首走到小楼门口，在侧门外面站了一下，跟值守的人说了几句话才进去。
那人把这一情况记下来，转身快步回了办公楼，上到二楼，敲了张司令办公室的门。
张司令正在桌后看一份训练计划，抬起头看见他进来，把手里的笔搁下，“怎么了？”
吴秘书把门关上，走到桌前，“韩副处长今天上午主动去小楼了。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我的人在外面守到中午，侧门没开过，也没见他从后门出去。”
张司令把手里的训练计划合上放在桌角，靠回椅背上，“主动去的，还没出来。”
吴秘书说：“是。平时那栋小楼的人不会主动往那边凑，韩副处长这个人平时也不出挑，除了开会和训练，很少在机关里多走动。今天去那栋楼，肯定是有人让他去的。进去不出来，说明他要么在交代，要么被留下了。”
张司令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了一支点上，吸了一口，靠在椅背里，笑了一下，“看来有的人坐不住了。”
吴秘书站在桌前，等他把话说完。
张司令抽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李师长进去才几天，就有人主动上门替别人扛事了。赵副司令这两天在机关里照常上班，见人还是那副样子，可他底下的人己经先动了。韩副处长去小楼，是想把物资那条线认到自己身上，让案子断在他那里。人进去不出来，说明他们那边没打算让他把戏演完。”
吴秘书想了想，“那司令，我们这边要不要做什么？”
张司令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指间，“什么都不要做。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机关照常运转，会议照开，训练照搞。他们那边查是他们的事，我们不掺和。赵副司令那边，如果有人来找你打听小楼的事，你就说不知道。如果有人来请示赵副司令手上的工作，你照常规转给我。其他的，一句都不要多问。”
吴秘书应了一声，在手里那个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头问了一句：“要不要提防赵副司令往外面走？”
张司令看了他一眼，“这个不用我们操心。他们的人盯得比我们紧。你留意机关的动静就行，有异常首接来告诉我。”
吴秘书从张司令办公室出来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下午，矮个子那边在镇上摸清了那条通讯线的走向。那根从镇上冒出来的电线接进了一处废排水沟，顺着沟走到镇外一片荒地边，又接进了一截埋在土里的旧电缆。
矮个子让人沿着那截旧电缆继续往边境方向摸，在一处山坡底下的涵洞里找到了接头的节点，涵洞往前的方向己经出了我方一侧，再走就是边境线。
矮个子把这一条报上来，沈星晚让他继续盯住镇上那个人，等他下一次去路口的时候再动，不要打草惊蛇。
同时她让高个子把韩副处长进楼不出的情况一并报回京市，等那边的指示。
当天傍晚，大黄从赵副司令住的院子那边跑回来，在沈星晚脚边蹲下，“仙女，今天下午有人从后门出去过一次。那个人是赵副司令的勤务兵，走的是后巷，绕了一圈，去了机关后面那栋小平房。进去待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他回院子之后，堂屋的灯亮了一阵，后来就灭了。”
沈星晚把这一条和大花那边报的情况对了一下，确认当天下午赵副司令那边做了最后一次动作，但具体做了什么没有看出来。
她让大黄夜里继续盯着后门，让大花继续盯机关楼里那间通信器材仓库。
当天夜里，高个子把当天的材料整理完，报回京市。京市那边回了电，内容不长：韩副处长暂不往京市送，就地留置继续审。通讯线当晚可以动，先扣人，再看东西。赵副司令本人继续监视，不惊动，等材料核完再统一处理。
沈星晚把回电看完，让高个子安排人当晚去镇上那个路口蹲守，等那人出现就扣住，同时派一组人去那处涵洞，把电缆接头的节点封了，别让对面再往这边传东西。
矮个子领了任务，带上人出去。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镇上那个陌生面孔又出了门，沿着老路去了镇外那个路口，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矮个子的人从两边围住按在地上。
搜身的时候在他身上搜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地名，字迹很小，用的是铅笔。
那人被带回小楼之后
先什么都不说，矮个子把纸条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审到后半夜，他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这条线上他负责的那一段，平时不和人见面，只在固定的时间接收从机关那边传出来的东西，再通过涵洞送到边境线另一侧。
矮个子把这些记下来，连同纸条一起送到二层。
沈星晚看完，把材料收好，让高个子把涵洞那边的接头封了，人先带回镇上临时看押，第二天再往京市报。
第二天一早，吴秘书的人又发现了一件事。机关办公楼后面那栋通信器材仓库，当天凌晨有人去开过门。
吴秘书的人不敢靠太近，只看见有人拿着钥匙进去，待了几分钟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没有往机关宿舍走，而是朝着赵副司令住的院子方向去了。
吴秘书把这一条记下来，上午去张司令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
张司令听完，把文件接过去翻了两页，放在桌上，“他们那边己经在动通讯线了。赵副司令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来机关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吴秘书问：“要不要再盯紧一点？”
张司令摆摆手，“不用，现在盯得太紧反而会让他提前动。他们那边有分寸。你继续照常做事，有人问就说不知道。”
吴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司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桌上那包烟拿起来，抽出一支点上，靠在椅背上，吸了两口，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没有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