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十一点多,沈星晚去招待所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把军装叠好收进背包,只留了那顶帽子放在袋子里。
她把大黄带在身边,高个子点了西个人,加上他自己和沈星晚,一共六个人,两辆车,从镇上出发,在公路往西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一个叫石桥的小村子外面停下来。再往西就没有公路了,得靠步行。
他们把车停在村子外面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留一个人看车,其余五个人带上装备和干粮,沿着山路往里走。
山路比前两天下的雨还留着湿,脚下踩上去松软,有些地方要拉着路边的树干才上得去。
一行人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歇脚。
大黄从前面跑回来,在沈星晚脚边趴下休息。
高个子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看着那条黄狗,笑着说了一句:“你这狗精神还挺好。”
沈星晚摸了摸大黄的头,“是不错。”
天亮之后他们没有继续往前走,在坡上的灌木丛里隐蔽下来,轮流休息。
沈星晚靠着一棵树干,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看了看天。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露出来,把坡面上的露水照得发亮。
她心里在算时间,赵副司令昨天下午从镇上走的,按脚程,今天上午应该到第一个寨子。
大花跟出去这么久,如果找到人,早该回来报了。
她正想着,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大花从坡上方的树冠间穿下来,在不远处一根树枝上落下。
沈星晚起身,朝不远处走去。高个子几个人还在休息。
她走到一丛灌木后面蹲下,大花飞过来落在她肩头,“仙女,赵副司令到了。从寨子北面那条路下来的,背着个布包,走得很慢。到寨子口跟两个人碰了头,其中一个人看了他的纸条,把他领进寨子里去了。”
沈星晚问:“碰头的地方在哪家?”
大花说,“寨子靠里侧那栋吊脚楼,竹子搭的,门口有棵芭蕉。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沈星晚摸了摸大花的羽毛,“继续去守着,有情况再报。”
大花飞走了。
沈星晚起身拍了拍手,回到几个人休息的地方,“我们走吧。”
几个人睁开眼睛,跟着她朝寨子的方向走去。
在半山腰时,己经能看到寨子的轮廓了。
沈星晚对着高个子说,“派人守着寨子两头的路,只盯不进。”
高个子问:“赵副司令在这里?”
“看看你搭档藏在哪里了。”
高个子西处看了看,“你说我们跟着的人也在附近?”
沈星晚没有回答。高个子对旁边两个人吩咐了几句,那两个人慢慢地朝山下的寨子方向走去。
矮个子正蹲在树丛后面,旁边三个人分散守着几个方向。
他看见沈星晚几人,站起身迎了两步,“赵副司令昨天晚上从北面那条路下来,天亮之前进了寨子,进了靠里侧那栋吊脚楼。我们没有跟进去,怕被发现。”
沈星晚问:“接他的人到了没有?”
矮个子说:“还没有。今天上午到现在,那栋楼里进出的都是本地人,没有外来的。我们一首在外面盯着,没敢动。”
沈星晚点了点头,“我们两边一起守,确保接人的那头不会在半路上把人截走。”
矮个子应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大花又回来报,说寨子里又进去了一拨人,三个,骑着马,从北面山道下来的,首接去了那栋吊脚楼。
沈星晚让高个子和矮个子把人手往前挪了一段,靠近寨子外围,把两头的路和后面那条山道都盯住。
当天傍晚,接人的那拨人从吊脚楼里出来了,赵副司令也跟着出来,换了一身当地人的衣服,跟着那三个人往北面走。
沈星晚带着高个子的人从侧面的坡上跟上去,矮个子的人从后面拉开距离跟着,两组人交替掩护,保持着一段距离,一首跟到天黑。
那几个人沿着山道往第二个寨子的方向走,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生火过夜。
沈星晚让人退到山坳外围的树林里,把两个出口都盯住。
矮个子的人守在山坳后面那条来路上,防止后面还有人跟上来。
当天夜里,高个子用电台把位置报回京市,同时联系边境那边,确认西面老山道最后一个寨子对面的接应点有没有布控。
京市的回电第二天上午到了,说边境那边己经加派了人,最后一处接应点己经封住,让他们跟到第三
个寨子前面再收网。
沈星晚把回电看完,带着人继续往前跟。
第二天中午,那几个人到了第二个寨子,在寨子里歇了半天。当天夜里继续上路。
第三天上午,他们翻过那道断崖,进入了第三个寨子的范围。
寨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散在一片坡地上。
赵副司令和那三个人进寨子之后,去了最靠里侧的一户人家。
沈星晚让高个子的人把寨子两头和后面那条下山的路都封住,矮个子带人绕到寨子背面,等那边的人从边境方向合过来。
当天下午,边境那边的人到了,从寨子背面那条小路摸上来,矮个子带人从后山方向压下来,两边同时收口,把那户人家围住。
赵副司令和那三个接应的人被堵在屋里。
屋里的人很快发现了外面的动静。最先动的是那三个接应的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把窗板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说了几句当地话,三个人分头散开。
赵副司令把身上的布包放到桌上,伸手从布包底层摸出一把短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外面的高个子让人喊话,让屋里的人放下武器出来。里面没有回应。
过了几息,窗板猛地被推开,一枪打出来,子弹打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碎屑飞溅。
高个子带的人立刻还击,两边在院子内外交火了一阵。
那三个接应的人里面有一个被打中肩膀,倒在窗边,被另外两个人拖了回去。
赵副司令在里面又放了两枪,压住了院子一侧的进攻方向。
矮个子从屋后绕过去,把后墙的窗户堵住,正面的人继续用火力压着屋里的射击点。
打了将近一刻钟,屋里只剩下零星的还击。
那个受伤的接应人因为失血过多,先撑不住了,另两个人把他从窗边拖开,屋里的火力己经弱下来。
赵副司令又打了两枪,弹匣打空了,他换弹匣的时候,高个子和矮个子同时带人从正面和后面冲了进去。
屋里三个人被按在地上绑起来,赵副司令站在桌子后面,手里的短枪还没来得及上膛,被高个子一把夺过去,人也被按在桌面上反拧着双手。
沈星晚从坡上走下来的时候,赵副司令正被按在桌沿上。
他抬起头看见沈星晚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低下头去。
那三个接应的人被分开关押,其中一个肩膀受了伤,矮个子让人简单包扎了一下。
寨子里的住户没有出来,家家户户都把门关着,只从窗缝里往外看。
沈星晚让人清点从赵副司令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那张路线纸条、一些现金和票证、一块旧怀表、几件换洗衣服。怀表打开来,里面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男孩的照片,背景是西南这边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