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大花从外面飞回来，落在东屋的窗台上，“仙女，那个文书每天上午在团部办公室里坐着，下午有时候去训练场边上的仓库拿东西，晚上回宿舍。宿舍后面有一条小路，走十分钟就能到北面那条山谷的入口。他这几天晚上都出门散步，走的方向朝那条路。今天傍晚他又去了一趟，在谷口站了一阵就回来了，没有往里走。”
沈星晚听完，让大花盯着，自己把地图上那条旧道的位置和边防团的巡逻时间对了一遍，算出对方如果要走这条线，最可能的时间是后半夜，巡逻交接的空档正好在那一段时间里。
第西天上午，马同志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份边防团昨天报上来的巡逻记录，里面写着后半夜有一次临时调整，原来巡逻的那组人换成了另一组，时间上也挪后了一个小时。
沈星晚把这份记录和大花报的情况叠在一起看了一遍，判断对方可能就在这两天动。
当天下午，她从院子里出去，沿着村子外面那条路走了一段，在靠近谷口的地方找了一处隐蔽的高地，把地形看了一遍，把谷口的位置、旧道的走向、可以藏人的几处坡面都记下来。
她回来之后跟马同志说：“今天晚上可能要动。你那边安排人在谷口外面守着，不要进去，我进谷里面跟。如果他在谷里往边境方向走，你那边就收口，不要让他出去。”
马同志应了。
当天夜里，沈星晚提前到了谷口外面的一处土坎后面蹲着。
后半夜两点多，那个文书从谷口的方向走过来，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
他进谷之后走得不快，中间停了几次，在听周围的动静。
沈星晚从侧面的坡上跟进去，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他往里走。
谷道很深，两边是陡坡，月亮照不到谷底，只能靠对方偶尔擦亮的一根火柴辨认方向。
走到谷道拐弯的地方，那个人忽然停下来，把背上的小包放到地上，蹲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沈星晚从侧面绕了一段，在离他十几步远的一处石头后面蹲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谷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有一个人从边境方向摸进来，两个人碰了头，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星蹲在那块石头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人。
文书把地上的小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递过去，对面那个人接过去塞进怀里，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信封交给文书。
沈星晚隔着十几步只能听清几个断续的音节，在对时间，又像是在确认下一次接头的安排。
交接完之后，对面那个人先转身，朝谷道另一头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文书在原地站了一下，把信封收好，背起空包，沿着原路往回走。
沈星晚在石头后面等了一阵，等文书走出了一段距离，才从侧面绕出来。
她没有去追文书，那个方向谷口外面有马同志的人守着，文书出谷就会被截住。
她跟着的是那个从边境方向过来的人。
那人走得很快，脚步轻，常走这条路。
沈星晚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借着坡面和灌木的遮挡跟在后面。
大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从谷道上方飞了过来，落在前方不远的一棵矮树上，等那人走过去之后再飞到下一棵树上，一路给她标着方向。
谷道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前面的地势慢慢开阔起来，两边的陡坡变成了缓坡，脚下的碎石也少了，变成了一层厚实的干土。
沈星晚看到前面那道山脊线之外的天色比这边亮了一些，知道己经快到边境了。
那人没有停，翻过一道不高的土坎，从一处两山之间的豁口穿了过去。
沈星晚跟着翻过去，在土坎上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边和那边没什么两样，都是黄褐色的戈壁和低矮的灌木，风还是那样吹，只是远处多了一片不大的绿洲。
过了那道豁口之后，那人走得比之前慢了一些，中间停下来喝了两次水，走的还是那条旧道。
天彻底亮的时候，他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面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干粮慢慢吃着，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沈星晚在百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后面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也吃了两个馒头。
大花落在不远处一棵矮树上，翅膀收拢，朝西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那人吃完了干粮，把水壶盖拧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继续朝前走。
沈星晚也起身，
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
这一天他们走了很久。中间除了几次短时间的休息，那人几乎没有停。
路线一首在往西偏北的方向走，穿过的都是没有人烟的地方，偶尔能看到一两处废弃的土坯房和干涸的水井。
沈星晚跟着他走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前面的地势又变了，戈壁渐渐变成了有草皮的缓坡，远处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影，颜色比这边的土坡深一些，山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里一层一层地铺开。
第二天他走的路比前一天难走，有几处要翻过乱石坡，脚下的石头松动，踩上去哗啦哗啦地响。
那人走得比前一天小心，每翻一处都先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沈星晚跟在后面，大花一首在空中跟着，偶尔落在前方的岩石上等他们过去。
下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条河，不宽，水是浑的，河上有一座用木头搭的便桥，桥面只够一个人走。
那人从桥上过去，沈星晚等他走过一段之后也从桥上过。
过了河之后，路渐渐宽了一些，能看到车辙的痕迹，偶尔还能看到路边被扔掉的破车胎和空罐头盒。
傍晚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人烟。先是一片零零散散的土坯房，房顶上盖着茅草和树枝，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干草。
再往前走，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两侧是土坯墙的铺面，有几家开着门，门口摆着一些粗布和杂物。
街上有人走动，赶着驴的、背着筐的、蹲在门口吃东西的，都有。
那人到了镇口，放慢了脚步，在路边站了一下，沿着主街往镇子里走去。
沈星晚在镇外那座小山的山脚下停下来，没有跟进去。
她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把镇子的入口和几条通向镇外的路看了一遍，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旁边的一棵矮树上，收拢翅膀，“仙女，那个人进镇子了，在最靠里侧那间铺面后面停下来，进去之后就没出来。那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旧布帘，里面像是卖杂货的。”
沈星晚点了点头，“你看着那间铺子，看他晚上会不会出来，有没有人进去找他。”
大花应了一声，翅膀一振飞走了。
沈星晚在山脚下等了一阵，天渐渐暗下来，镇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炊烟。
她在灌木后面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馒头慢慢啃着，这个镇子在边境那一侧，她现在的身份是跟着对方过来的，往回走还要走那条旧道，先看这个人跟谁接头，把这条线在境外那一端也摸清楚。
她把水壶拧紧放回空间，靠在灌木丛后面等天彻底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