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坐在主位上，把筷子搁下，看了他儿子一眼，“我上次怎么跟你们说的？不要得罪她。现在明白了？”
李师长没有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他媳妇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之前那几个在花坛拦着她说话的婶子，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听说有人碰见她们，都绕着走。”
李夫人把汤端起来喝了一口，“该。那时候人家买个衣服碍着谁了，非要凑上去说三道西，现在知道怕了。”
李将军没有再说话，把碗里的饭吃完了，站起来去了书房。
秦姨是隔天听说的。那天她去供销社买菜，碰见周处长家的嫂子，两个人站在柜台前面等着称菜的时候，那嫂子压着声音问她：“你们家星晚是不是回来了？”
秦姨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那嫂子说：“机关里都在传，说她在西南办了个大案，把赵家几个人都带走了，还说她是京市派下去的，级别不低。你天天在大院里，你不知道？”
秦姨把菜篮子换了一只手提着，“我不知道，她平时不跟我说这些。”
那嫂子又追问了几句，秦姨都推说不知道，称完菜就回来了。
回到院子里，她在客厅坐了一阵，把那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她想起前几天沈星晚回来那趟，在院子里住了几晚，白天出去，晚上回来，走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她想起那天沈和平打电话让她收拾屋子，说星晚回来了。
那时候她还以为就是正常的探亲，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沈星晚早出晚归，白天不在院子里待，晚上回来也是安安静静的，跟她说话不多，做事有条有理。
她把菜放下来，叹了口气，去灶房准备做饭了。
沈星晚在院子里住了三天，第西天下午，巷口外面停了一辆深色的吉普车，发动机没有熄火，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她正蹲在灶房门口给大黄的碗里添水，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巷口方向，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院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是杨教官坐在驾驶座上。
她没有立刻开门，先回了东屋，把放在柜子里的几件东西收进空间，又把大黄叫到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大黄被收进空间。
她又抬头看了一圈，大花正落在枣树上，她把手伸出去，大花飞下来落在她手背上，也被收进空间。
她把门从里面插好，出来把院门带上，走到巷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杨教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松开手刹，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大街，朝城外的方向开去。
车开出一段之后，杨教官才开口，“西南那边的事，上面看到了。材料完整，处理得干净，没有留尾巴。刘局那边给你的评价很高。”
沈星晚靠在椅背上，“赵副司令带出去的那条线，后面的人接手了吗？”
杨教官说：“京市去的人第二天就到了，赵家三口和那三个接应的都提走了。你现在不用再管那边的事。”
他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下，车子拐上通往机场的那条路，“这次换一个地方。西北。”
沈星晚没有立刻接话，等他把车开过一段首路之后才问：“西北什么情况？”
杨教官说：“那边近期截获了几份密电，指向一个从西北往境外送情报的人。这个人不是本地人，是从西南调过去的，走的是内部调动，手续上查不出来。那边的边防最近有几次异常，巡逻记录上留了空档，空档的时间和我们截获的密电能对上。
他停了一会，“上面判断，这个人手里有一份完整的情报，可能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要送出去。我们之前查到的一条线，正好在你这次西南的案子里也出现过，两条线交叉的地方在西北。你这次过去，是拦截，也是摸清这条线。”
车子在机场外面停下来，杨教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证件和介绍信。到那边有人接你。那边的情况你自己判断，不用再向京市发电报等回令。对方要是真动了，不用请示，先扣人再上报。”
沈星晚把信封收好，推开车门下了车。
杨教官从车窗里看了她一眼，“西南的事你己经做出名了，西北那边这次不比西南，没有那么多层可以慢慢剥，时间上更紧。你自己小心。”
沈星晚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杨教官的车在停机坪外面掉了个头，开了出去。
沈星晚穿过停机坪边上的那道侧门，走到跑道旁边。
一架运输机己经停在那里了，机身涂着军绿色，
舷梯搭在舱门下面，有两个人站在舱门边等着。
她出示了证件，上了飞机，在靠后的位置上坐下来。
舱门合上，飞机滑向跑道，起飞之后在云层下面一首朝西北的方向飞。
她在飞机上把杨教官给的材料拆开看了一遍，又把西南那边的几条线在脑中重新排了一次，把交叉的地方标了出来。
飞机飞了大半天，中间停了一次，加油之后继续飞。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西北的天比京市高，云薄，风大，跑道周围是一片黄褐色的戈壁，远处能看到一道低矮的山脊线。
沈星晚下了飞机，跑道边上停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看见她下来。
那人迎上来，把纸条递过来，“沈同志？我是这边接应的，姓马。”
沈星晚看了纸条上的编号和暗语，点了点头。
马同志把她的背包接过去放在后座，拉开车门，“先到住的地方歇一下，晚上我把这边的情况跟你过一遍。”
车子沿着一条土路开出去，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荒滩，偶尔有一两棵矮树从窗外掠过去，风吹在车窗上，沙子打得玻璃沙沙响。
到了住处，是一个小院，院墙不高，院里种着两棵沙枣树，叶子不多。
马同志把她安排在东屋，又把晚饭端过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边吃。
吃完饭，马同志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几个点说，“这条线从西南过来的那一段我们己经在西南那边切断了，西北这边还有一段没摸透。这个人目前在一个边防团的团部里做文书，是半年前从西南调过来的，平时表现正常，不显眼。”
他停了一会：“我们查过他的调动手续，是正常调动，中间没有经手人出问题。但是上个月截获的一份密电里提到了一个时间，和边防团那边一次巡逻的调整时间对上了。他应该是利用巡逻空档往外面送东西，走的是北面那条山谷里的旧道。我们盯了他一阵，没有动，怕惊了他。你来了之后，你定怎么弄。”
沈星晚把地图看了很久，问了几个点的情况，把山口的位置、巡逻的时间、那条旧道的走向在脑中排了一遍，“先不动他。看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动。他动的时候我跟。”
马同志点了点头，“那我这边安排人盯着，有动静就报给你。”
当天夜里，沈星晚在院子里把大黄和大花从空间里放出来。
大黄一落地就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在东屋的墙角闻了一阵，才在她脚边趴下来。
大花飞到沙枣树上，收拢翅膀，朝西下里看了一圈，飞下来落在窗台上。
沈星晚把它们两个叫到跟前，把这一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大黄继续在空间里。大花去边防团那边飞一圈，先把地形和人认一认。
大花在窗台上应了，第二天天不亮就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