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进了城，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找了一家卖吃食的铺子坐下来。
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两张矮桌，里面有一个柜台，卖的是汤面和干饼。
她要了一碗汤面，坐在靠墙的位置上慢慢吃着，把周围几条街的走向看了一遍。面汤是清的，上面浮着几片菜叶和一点油花，饼是当地常见的干饼，硬，得掰碎了泡着吃。
她吃完了，把碗推回去，付了钱，起身出了铺子。
沈星晚在城里转了一圈。城不大，主街两侧有粮站、邮电所，还有几家卖布和杂货的铺子。
街上的人比昨天那座城市少，来往的多是赶车和做小买卖的。
她照着那张文件袋里写的地址，从主街往城北走，拐进一条巷子，走了几十步，就看到了大花说的那个院子。
院子在巷子靠里侧的位置，是一座两层的砖楼，院墙不高，门口没有挂牌子，一扇木门半掩着，里面有人进出。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褂子，手里夹着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朝巷子两头看。
每隔一阵就有人从院子里出来，搬着一个箱子或者一个麻袋，放到门口的一辆板车上。
院子里还有人在走动，有人从窗户里朝外面看，看了几眼就缩回去了。
沈星晚在巷口那家卖杂货的铺子门口站了一下，拿了一包盐翻来覆去地看，目光从院门口扫过去。搬东西的人比平时多，进出的节奏也快，赶着要把什么东西送出去。
昨天爆炸的事肯定传到这里来了，院门口站岗的那个人比平时警觉，除了看巷子两头，还时不时回头朝院子里看一眼。
她又在巷口站了一阵，看见院子里的人又往板车上搬了几只箱子，有两只箱子用麻绳捆着，看着比其他的重。
她数了数，板车上己经码了七八只箱子和几个麻袋。
她把手里的盐放下，转身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从城北那条街走到城外。
城郊有一段土路，路两侧是长着野草的坡地，坡地外面是一条通往西面的公路。
她在公路边的一处矮树后面蹲下来。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仙女，他们还在搬东西上车。院子里的人比刚才多了几个，有人把箱子从屋里搬到板车上，又有人把板车上的东西往院子里搬回去，是不是搬家啊？”
沈星晚把水壶拿出来喝了一口，“差不多吧。你盯着他们，看着他们过来了，提前报信。我们把东西收了。”
大花应了一声，翅膀一振从她肩头飞起来，朝着城北那个院子的方向飞去。
沈星晚在公路边的矮树后面，等了两个多小时。
天快黑的时候，公路上传来引擎的声音，两辆卡车从城东的方向开过来，车灯在暮色里亮着，车轮碾过土路，车头歪了一下，又正回去。
沈星晚从矮树后面探头看了一眼，两辆卡车都是深色的，车斗盖着帆布，车厢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在驾驶室里，一个在车斗后面压着帆布。
卡车开得不快，车轮压过公路边的碎石，留下两道很深的车辙，说明车斗里装的东西不轻。
她把位置在脑中过了一遍，从矮树后面退到公路内侧的坡地上，在卡车必经的一段弯路旁边蹲下来。
第一辆卡车开到弯路口的时候，司机打了一把方向，车速慢了下来。
沈星晚从坡地上站起来，贴着路边的坡根往前走了几步，等车头从她面前经过时，手伸向车斗后部，把帆布底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空间。
箱子、麻袋、捆好的布匹和几只铁皮桶，一件接一件消失，车斗里的重量一点一点地轻下去。
沈星晚收完之后，又取出两枚手榴弹，拉开引信，从车斗后部扔进去，人己经侧身闪到了路边的坡后面。
第一辆卡车开出十几步远，车斗里先冒出一股烟，接着是一声闷响，整个车斗从后面炸开来，帆布被掀飞，碎片散在路面上。
前面的司机被气浪甩出驾驶室，摔在路边的碎石上，押车的那个人从车斗后面被炸飞出来，落在公路外侧的草地里，都不动了。
第二辆卡车跟在后头，司机听见前面的动静，踩了刹车，车头歪向路边。
沈星晚从坡后面绕出来，从侧面包抄到第二辆卡车后面，把车斗里的东西也收了，又扔进去两枚手榴弹。
第二辆卡车炸开的时候，车头朝前冲了一段，撞在路边的矮树上，整个车身歪在公路边，车斗里的火从帆布下面烧起来，把半条路照得通红。
爆炸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附近的人。先是公路边几户人家
把门推开，有人跑出来站在路边看，接着从城里的方向也有几辆自行车和几个赶路的人停下来，越聚越多。
沈星晚从坡后面出来，混在那些看热闹的人里面，站在公路外侧的草坡上，看着两辆卡车在路边烧着。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拿手指着火光的方向，有人蹲在路边看，有人推着自行车站在后面。
过了没多久，城北那个院子的人也来了两个，穿过人群走到卡车旁边，站在路肩上看了半天。
其中一个人蹲下来看了看车轮印，又站起来和另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脸色很难看。
两辆卡车己经烧得只剩架子，火苗从车头一首烧到车斗，没救得了。
那两个人看了一阵，转身朝城里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沈星晚也从人群里出来，在公路外侧的坡地跟在那两个人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两个人进了城，穿过主街，走进城北那条巷子，推开院门进去，门从里面关上了。
大花从巷子上空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仙女，他们在屋里商量，里面的灯亮着，有人进进出出。”
沈星晚在巷口那家杂货铺前面站了一下，“不急。我们晚上再弄。你注意他们会不会还搬东西出来。”
大花应了一声，又飞回空中。
沈星晚从巷口离开，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主街上聚了不少人，都在议论卡车爆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