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把灰布揭开，是一台电台，黑色的机身，天线收着，耳机搁在旁边，旁边放着一个密码本。
她把电台和密码本收进空间，拉开桌子的抽屉。抽屉里放着几封信和几页纸，她拿起来一封一封地看。最上面那一封是汉字写的，内容涉及西北边境一处部队的调动情况，写得很简略，提到了本部，落款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代号。
她往下翻了两封，一封是物资清单，一封是人员调动的记录，里面提到的时间、地点和她之前在西南查到的李弥本部那条线能对上。
她把这几封信都收进空间，把桌子下面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沈星晚在屋里又看了一圈，墙角有一个木箱，打开之后里面是几捆用油纸包着的纸，打开其中一捆，是几份更早的情报底稿，内容涉及境内几个方向的驻军情况和几处物资存放点。
她把这一箱也收进空间，退出来把门掩好。
她又去了西侧那间虚掩的屋子，把里面的布匹和杂货收进空间，在靠墙的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只木箱，打开之后上面是一层当地纸币，码得整整齐齐，纸币下面压着几根金条，用油布包着。
她把纸币和金条都收进空间，又在柜子最里面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绳子系着，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纸。
沈星晚看到上面写着一个附近城市的地址，旁边注了几行字，写的是那个城市里另一处据点的位置和联络方式，抬头依然写着李弥本部的代号。她把文件袋收进空间。
她回到前院那间屋，把空间里那些人一个一个放出来。有的人放在床上，有的人放在地上，有的人靠在桌边和墙根下，屋子里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迷药剂量，确认他们至少在半个小时内醒不过来，才从空间里取出两枚定时炸弹。
一枚安在正屋的墙角，用布盖着。另一枚放在偏房的门后面，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把两枚炸弹的引信都调到半个小时，接好线，确认无误，才从后院出来，把后门照原样掩好，从窄巷回到街面上。
她带着大黄往城北那条街走了一段，在街口拐角处的一处高台上停下来。
高台是旧城墙的一段，上面长着些杂草，站在这里能看到商贸公司那栋二层楼和后面院子的大致轮廓。
沈星晚和大黄蹲在城墙的垛口后面，看着时间。
夜色里的城市还算安静，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下面的路上过去，车灯一闪一闪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候，商贸公司那个方向先是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的爆炸在院子深处响起来，火光从屋顶和窗户里冲出来，把那片街面照得通红。
楼上的玻璃碎了一地，碎片在火光中闪了一下，院墙也塌了一截，浓烟从缺口里涌出来，被夜风吹散在街面上。
整座城市都被惊动了。先是附近的几户人家把灯点亮了，窗户一扇一扇地亮起来，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有人干脆推开门站到了街上。
主街上陆续有人跑过来，站在离商贸公司几十步远的地方朝那边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拿手指着火光的方向。
接着从城中心的方向来了几个人，穿着深色制服，腰里挂着棍子，是当地的警察。
他们分开人群走到院子外面，站在塌了半截的墙外面看了一阵，有人进去查看了几个还站着的门框，有人出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街面上越来越多人聚过来，车辆停在了两边，有人在喊院子里的人，有人在往后退。
大黄蹲在她脚边，看着商贸公司那个方向还在往外冒烟的院子，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仙女，我最喜欢看这些烟花了。”
沈星晚靠在城墙的垛口上，看着火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警察在人群外面拉了绳子，“我也喜欢。等我们把这边的据点都拔干净了，我带你去本部放烟花。”
大黄高兴地在她脚边转了一圈，尾巴竖得高高的，“好的，好的，仙女。到时候我也帮你放烟花。”
沈星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把外套的领口整了整，“我们走吧。”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翅膀收拢着，“仙女，那些人的脸色很难看。院子里炸完之后，从不远处的屋子里跑出来两个人，站在街口看了半天，后来又往回走了，一边走一边在在骂人。街面上聚的人越来越多，警察把路封了，有人还在往这边跑。”
沈星晚把肩上的大花往上托了托，“我们去这
里最近的城市。那里还有个他们的据点。”
大花在肩头换了个姿势，“我们现在去吗？”
沈星晚点了点头，从城墙的阴影里出来，带着大黄朝城南的方向走。
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主街上聚了不少人，有的站在铺子门口，有的蹲在路边，都朝商贸公司那个方向看。
她绕开人群，从城南那条小巷出去，到了城郊的土路上，才把步子放慢了一些。
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升到空中，在城郊那条路的上方跟着，偶尔落回她肩头报一声前面的情况。
沈星晚带着大黄朝西南方向走，这条路是她从地图上看来的，通往下一座城市，中间隔着两座低矮的丘陵和一条河的支流，路上没有大镇，只有几处零星的村子。
她把大黄的绳子在手里挽了一下，走了一段之后在一处背风的土坎下面停下来，从空间里取出水壶喝了两口，给大黄掰了半个饼。
大花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土坎边上的石头，“仙女，我刚才飞高了一点看了一下，那条河在前头不远，过了河就进丘陵了。路上没有看到有人跟着，商贸公司那边还在乱，消防的人没走，警察还封着路。”
沈星晚把水壶收好，“先歇一阵，等天快亮的时候过河。白天走丘陵那边不好躲，晚上走稳当些。”
大黄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守着。
大花又飞回空中转了一圈，落回石头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三个在土坎下面歇到后半夜，才继续上路。
过了河之后，地势渐渐抬起来，两座丘陵夹着一条窄路，路两边是长着灌木的坡地，夜里走这一段，两边坡上只要有人守着就能把路封死。
沈星晚带着大黄贴着北面的坡根走，大花在空中贴着山脊线飞，把前面每一个路口都看了一遍才回来报信。
走到天亮的时候，她们翻过第二座丘陵，前面豁然开朗，一座比之前那座略小一些的城市从地平线上浮出来，城的边缘能看到几根烟囱，城中心有高一些的楼房，城外有一条公路绕过去，公路上有车辙和驴车的蹄印。
沈星晚在丘陵外面停下来，把大黄收进空间，让大花先飞进去看一圈。
大花从空中滑下去，在城市上空绕了一阵，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城里比昨天那个地方小一些，主街两侧有铺子，市场比昨天那个小，城北有一片院子，比别家大，门口挂着牌子，有人进进出出。城东还有一处院子，门口停着两辆卡车，有人在搬东西。你说的那个地址在城北靠里的一条巷子里，是个两层的砖楼，门口没有挂牌子，有人在里面走动。”
沈星晚把大花说的几个位置在心里记下来，从丘陵上下来，沿着城郊那条土路朝城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