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狗想了想，“不多。最近来过几拨外面的人，都是从西面那条路进来的，有穿便衣的，也有穿制服的。他们进去之后，里面那几条狗就叫。不过我们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人。”
大黄在空地上蹲下来，把布袋里的碎肉末抖出来，让三条狗分着舔。三条狗舔完，都凑过来在大黄身上蹭了蹭。
黑狗说：“你以后路过就来找我们，我们这边虽然吃得不好，但有什么动静我们都看得见。”
大黄用鼻子拱了拱它的脖子，“行。我过几天再来。”
它从土坯房那边离开，沿着围墙外侧走了一段，把营区外围几处岗楼的位置和狗活动的范围看了一遍，才绕回山梁上。沈星晚在洞里等着，见它回来，把它脖子上的布袋解下来，“问到什么了？”
大黄蹲在她脚边，把三条狗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补了一句，“后面仓库那边还有两条狗，平时不出来，专管里面。那两条狗吃得比外面的好，说明那边是重要地方。”
沈星晚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在营区靠里侧那排营房后面标了一下，“仓库那边，就是我们要下手的地方。你先跟外面这三条狗混熟，看能不能从它们嘴里再问出仓库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喂那两条狗。”
大黄点了点头，“我明天再去。”
第二天，大黄又带着肉干去了外围。这回三条狗己经跟它熟了，远远看见它就迎上来。
黄毛狗走在最前面，尾巴竖着，黑狗和灰狗跟在后面，三条狗围着大黄转了一圈。
大黄把肉干分给它们，蹲在土坯房前面跟它们聊了一阵。
这回它问得更细了，仓库那边两条狗什么时候喂、谁喂、平时放不放开，巡逻的人换班的时候会不会经过仓库后面。
灰狗说：“仓库那边喂食是固定的，早上一次，傍晚一次。喂食的时候有个穿围裙的老头提着桶过去，那两条狗才会从窝里出来。平时它们就待在仓库后面的窝里，不叫也不出来。”
黑狗补了一句：“喂食的时候那两条狗最安静，吃完就回去。要是有陌生人走近仓库，它们就叫，叫得整个营区都能听见。”
黄毛狗说：“你要去仓库那边的话，得等喂食的时候。老头提桶进去，两条狗在窝里吃食，那会儿是最松的。”
大黄把这几句记在心里，在空地上跟三条狗又玩了一阵，才绕回山上。沈星晚听完，把仓库喂食的时间和巡逻换班的节点对了一遍，确认这两段时间有重叠，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她又让大黄明天再去一趟，把仓库后面那两条狗平时待的窝的位置和老头喂食的路线搞清楚。
第三天，大黄又去了。这回三条狗己经把它当自己人了。
黄毛狗主动带着它从土坯房后面绕到营区外围靠仓库那一侧的墙根下，隔着铁丝网给它指了指里面。“那两条狗就在墙后面那个窝里，窝是用旧木板搭的，门口朝着仓库侧门。老头从侧门进去，先给它们倒食，再进仓库。你要是从这一侧靠近，得先过这道铁丝网，铁丝网里面还有一道巡逻道，巡逻的人每隔一阵就走一次。”
大黄隔着铁丝网看了一阵，把窝的位置、侧门的方向和铁丝网的高度都记下来，又顺着原路绕回土坯房，跟三条狗分了点肉干。
黑狗说：“你胆子真大，我们平时连这道铁丝网都不敢靠近。”
大黄把肉干咽下去，尾巴摆了摆，“外面跑惯了，什么路都得走。”
灰狗凑过来，“我们三个要是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天天有肉干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大黄把最后一块肉干叼在嘴里，蹲下来跟它们分了，“在外面也不轻松，有时候好几天找不到吃的。你们至少还有个地方睡觉，有人给口剩饭。”
黄毛狗蹭了蹭它的脖子，“你要是以后还从这边过，就来找我们。我们给你看着外围，有什么动静等你来了告诉你。”
大黄用鼻子碰了碰它的耳朵，“行。你们帮我看着营区外围，尤其是仓库那一侧，有人进出、狗叫得厉害的时候，记下时间。我过几天再来。”
它从土坯房那边离开，绕回山梁上，把今天看到和听到的都跟沈星晚说了一遍。
沈星晚听完，把地图上仓库的位置、铁丝网的高度和巡逻道的位置都标出来，又把喂食时间和巡逻换班的节点对了一遍，确认三条线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有重叠。
她把地图折好收起来，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说：“你明天再去一趟，跟那三条狗约好，让它们在后天傍晚喂食的时候留意仓库那边的动静，如果那两条狗没有叫、老头进了仓库，就让黄毛狗
到土坯房外面朝山上叫三声，我们这边就知道可以动了。”
大黄点了点尾巴，“行。我明天去跟它们说。”
它蹲在洞口，把今天剩下的肉干碎末舔干净，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大花从洞外飞进来，落在洞壁上，“仙女，外围几条狗都跟大黄混熟了？”
沈星晚把水壶收好，“混熟了。后面仓库那边还有两条，喂食的时候最松，到时候我们从仓库那一侧进去。”
大花把脑袋埋进翅膀里，“那两条狗要是叫起来怎么办？”
“喂食的时候不叫。”沈星晚把外套披在身上，靠着背包躺下来，“它们只顾吃，等吃完再叫就来不及了。”
夜里，山梁上的风从北面吹过来，洞口那丛灌木被吹得沙沙响，沈星晚在薄毯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没亮，大黄又带着肉干去了外围。
这回它跟三条狗把后天的暗号约好了，黄毛狗答应在喂食的时候守在土坯房外面，如果仓库那边顺利，就朝山上叫三声。
大黄跟它们玩了一阵，把最后几块肉干分了，才绕回山梁。
沈星晚在洞里把配好的药分了几小包，按用途装好。
她把迷药放在顺手的位置，毒药单独放在一个小布袋里。
她又检查了一遍手枪和匕首，把弹匣压满。大黄和大花在旁边歇着，洞口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把火堆里最后一点余烬吹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