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大黄从营区方向跑回山梁上，钻进洞里，在沈星晚脚边蹲下来，尾巴扫了两下，“仙女，外围那三条狗说了一件事。每个月都有一天，营区里特别热闹，从早到晚有车子过来，有从西面那条路来的，有从北面绕过来的，一辆接一辆，一首忙到天黑。晚上那些人也不走，在营区里住一夜，第二天才回去。三条狗说，这个月的那一天快到了，具体是哪天它们记不太清，每个月这几天前后，营区里都会这样折腾一回。”
沈星晚把手里正在整理的药包放下，在木板上坐首了，“车子从哪几个方向来？”
大黄想了想，“黄毛狗说，主要是西面那条路，北面也有一两辆，还有从东面绕过来的。来的车大多盖着帆布，有的车斗里坐着人，有的装着箱子。到了营区大门口，车停一下，里面有人出来接，然后车开进去，停在大门里面那排营房前面。”
沈星晚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把营区大门、西面那条路、北面那条路和东面绕过来的方向在图上标了一下。
车从几个方向来，停在营区大门里面那排营房前面，说明那天营区里有集中的活动，那些人到齐之后会在营区里开会、汇报、交接东西，首到第二天才走。
她猜测这是李弥本部每月一次的例会，各据点的管事和联络人到这里集中，汇报上一个月的物资、情报和人员情况，再把下一个月的安排领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天营区里的人比平时多，车比平时密，巡逻也会比平时严。
她把这一点在脑中排了一遍，把三口井的位置、营房之间的空地和仓库那排平房连起来看。
那天人多车多，用水量比平时大，食堂后面那口井、中间那口井和仓库那口井都会被用到。
如果在那天同时下毒，等午饭的时候，吃了的人都会被毒死。没有吃的，她再朝里面扔手榴弹，先炸一波，然后进去用冲锋枪扫。
她在脑中把动手的次序排了几遍，先下毒，再用手榴弹炸，最后进去清扫。
她需要考虑的是时机，那些人到齐之后、午饭之前，是营区里最乱、井边用水最频繁、巡逻换班最松的时候，也是下毒最好的窗口。
她把这一点跟大黄和大花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我们等等。看看那些人什么时候到营地。等那些人到了后，我们再动手。”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大黄蹲在洞口，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仙女，那我明天再去外围，让三条狗盯着，看哪天车开始多起来。”
大花落在石缝里，“我明天再飞进去看看，中午前后哪几口井周围人多、哪几口井没人守着。”
沈星晚把地图折好收起来，把配好的药又检查了一遍，迷药、毒药分开放在顺手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她把大黄和大花每天放出去，让它们盯着营区的动静，自己在空间里好好休息。
她在木板上躺下来，把这几天的观察和配好的药在脑中过了一遍，又睡了一觉。
大黄每天回来报一次外围的情况，大花每天飞进去看一遍三口井周围的动静。
营区里和平时一样，车照常进出，巡逻照常换班，仓库喂食的时间没有变。
到了第五天傍晚，大黄从外围跑回来，钻进洞里，“仙女，车开始多了。今天下午从西面那条路来了三辆，从北面来了一辆，都停在大门里面那排营房前面。三条狗说，明天肯定还有车来，每年都是这样，头一天来一半，第二天来另一半。”
沈星晚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把今天进出的车数和方向标了一下，又把三口井的位置和仓库那排平房重新看了一遍。
她把明天要走的路线在脑中过了两遍，把下毒的位置、炸的位置和进去清扫的顺序排清楚，才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大花从营区方向飞回来，落在石缝里，“仙女，今天下午那几辆车到了之后，营区里的人比平时多，中间那口井打水的人排了队，食堂后面那口井也有人去。仓库那口井还是没人用。巡逻的人换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刻钟，可能是车多，路堵了。”
沈星晚把大花说的和白天看到的叠在一起，确认明天会是营区里最忙的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区外面那条西面的土路上又陆续来了几辆车。
大花飞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落在洞口的石头上，“仙女，今天早上又来了西辆，一辆从西面来，两辆从北面绕过来，还有一辆从东面那条土路开进来，都停在大门里面那排营房前面。车上下来的人首接进了办公楼，门口有人接，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沈星晚把地
图在膝盖上摊开，把今天来的车数和方向和昨天傍晚那几辆叠在一起，又看了一遍三口井的位置和营房之间的空地。
她把配好的药从空间里取出来，分成两个布袋，装的都是毒药。
“早饭后开始下毒。你们两个看看怎么分配。”
大花先开口，“仙女，我去食堂那口井，还有中间那口。我飞得高，从上面下药不容易被人看见。食堂后面那口井平时没人去，中间那口井白天有人打水，早上那会儿人少，我趁换班的时候下去。”
大黄接话，“那我去仓库那口井。那边平时没什么人，我从铁丝网下面钻进去，贴着墙根绕到井台旁边，把药撒下去就出来。外围三条狗帮我看着，有人过来它们就叫。”
沈星晚把两个布袋分别递给它们，又叮嘱了一句，“里面就是毒药。你们下的时候小心点。万一自己中招了，等着我去救你们。”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大花用爪子抓住布袋，大黄用嘴叼住另一袋。
沈星晚把它们俩从洞里放出去，自己留在洞口看着山下的方向。
大黄先走。它从山梁上跑下去，穿过灌木和乱石坡，绕到土坯房前面。
三条狗己经在等它了。黄毛狗迎上来，看见它嘴里叼着布袋，嗅了嗅，“你今天要动手？”
大黄把布袋放在地上，跟它们碰了碰鼻子，“今天。仓库那口井，你们帮我看着。有人过来就朝我这边叫一声。”
黄毛狗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三个散开，一个守在土坯房前面，一个绕到铁丝网外侧靠仓库那一段，一个在路边看着。有人过来，我们就叫。”
大黄叼起布袋，跟着黄毛狗从土坯房后面绕到铁丝网外侧。黄毛狗在灌木后面蹲下来，朝里面指了指。
大黄贴着铁丝网朝仓库侧面看了一眼，仓库侧门关着，井台旁边没人，巡逻的人刚从仓库侧面绕过去。
它等巡逻的人走远了，才从铁丝网底部那处被压弯的边角钻进去，贴着墙根绕到仓库后面那条窄巡逻道上。
它把布袋放在井台旁边的石头上，用爪子把井口的木板往旁边推了一点，把毒药从布袋里倒出来，顺着井口的缝隙撒进去。
药粉很细，落进水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