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把布袋重新叼起来，把木板推回原位，在井台旁边蹲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才从原路钻出铁丝网，绕回土坯房前面。
黄毛狗迎上来，“下完了？”
大黄点了点头，“食堂那边还有两口。我过去看看。”
三条狗跟着它从土坯房后面绕到营区外围靠食堂那一侧。
大黄没有进去，在铁丝网外面等了一阵。
大花从营区上空飞下来，落在铁丝网外侧的一根矮枝上，爪子里的布袋己经空了，“食堂后面那口井下完了，中间那口也下完了。中间那口井早上没人打水，我从井口上面撒下去的，撒完就飞开了。”
大黄抬头看了它一眼，“三口都下完了？”
大花把空布袋扔在树枝上，“下完了。食堂那口井平时没人去，我把药撒进去之后还在旁边等了一阵，确认没人过去，才飞过来。”
大黄把空布袋从地上叼起来，“那我们回去。”
它带着三条狗从土坯房后面绕回原来的位置，跟它们碰了碰鼻子，分吃了最后一点肉干，才绕回山梁上。
大花从空中跟上来，落在洞口的石头上。
沈星晚在洞口等着它们，见两个都回来了，把空布袋收起来，问了一句，“都下完了？”
大黄蹲在她脚边，“三口井都下完了。仓库那口我下完就出来了，没人看见。”
大花落在石缝里，“食堂那口和中间那口也下完了。早上那会儿没人打水。”
沈星晚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把三口井的位置又看了一遍，确认三条线都覆盖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营区的方向，今天早上那几辆车下来的人还在办公楼里，门口有人守着，车停在大门里面那排营房前面，一辆都没动。
她把地图折好收起来，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石缝上的大花说：“等午饭。他们中午都在食堂吃，食堂那口井的水下过毒，中间那口和仓库那口也下了。等吃了饭，人散了，我们再动手。”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大黄蹲在洞口，大花落在石缝里。
沈星晚把冲锋枪从空间角落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和枪机，压好子弹放在背包旁边。
手榴弹和定时炸弹也清点了一遍，按用途分开放好。她把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才在洞里坐下来，看着营区的方向，等着中午。
午饭的时候，营区里的人都从各自的位置朝着食堂走去。办公楼里出来的人三三两两，有的夹着文件包，有的边走边说话，身后跟着几个穿制式军装的人。
大门口那排营房前面停着的车旁边也有人在收拾东西，有几个人从车斗里搬了几只箱子下来往仓库方向走，走到半路折回来，跟着人流一起进了食堂。
仓库那边的两条狗照例被喂食的老头叫出来吃了一阵，老头提着空桶回了仓库。
巡逻的人换了一班，新上岗的那组先绕着围墙走了一圈，走到食堂门口时停了一下，往里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
食堂里比平时热闹。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盆菜和几屉馒头，窗口后面的大师傅忙得团团转，一勺一勺往碗里打菜。
打饭的人排着队，有的手里端着搪瓷碗，有的拿着饭盒，边等边说话，说的都是这个月的物资、路上遇到的麻烦事、哪个据点又出了什么状况。
有人端着碗在桌边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筷子菜，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笑了一声。
有人打了饭没坐下，站在窗口旁边跟大师傅说话，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
有人端着碗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吃，边吃边看院子里的车。
大花从空中落下来，停在食堂外面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翅膀收拢着，从树冠的缝隙里往下看。
食堂里的窗户开着几扇，从枝头能看见靠窗那几张桌子，有人端着碗在桌边坐着，有人站着说话，有人从窗口接过大师傅递出来的碗，往桌边走。
她看了一阵，把食堂里吃饭的人数和走动的人大致记下来，又抬头看了看营区其他方向。
办公楼门口没有人出来，仓库那边安安静静，围墙内侧巡逻的人沿着平时的路线走着，岗楼上的哨兵站在原处，偶尔朝外面看一眼。
食堂里，有人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舌头发麻。先是一个坐在靠里侧桌子边的人，正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送到嘴边的时候手腕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舌头在嘴里转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想站起
来，腿使不上劲，手撑着桌沿往起站，撑到一半又坐回去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头歪向一边，嘴角先是抽了一下，跟着吐出两口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刚喝完一口汤，把碗放下来，想问他怎么了，话没出口，自己也觉得嗓子里发紧，脖子被人掐住一样。
他用手去掰自己的脖子，手指伸到领口处，想把衣扣解开，扣子没解开。
人己经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头低着，嘴里也开始往外吐白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窗口后面的大师傅正往外递碗，递到一半，碗从手里脱了，掉在窗口台面上，菜汤洒了一片。
他自己顺着窗口的墙根往下滑，坐倒在地上，头靠着墙，嘴角也挂着白沫。
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有的往前扑，有的往后仰，有的侧着倒下，有的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蹲了一阵也趴下去了。
端着碗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碗从手里掉在地上摔碎了，人靠着门框往下滑，滑到门框底下的石阶上，头歪着，脖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