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那几张桌子边，有人还没咽下嘴里的饭就倒下去了，脸贴在桌面上，嘴角流出来的白沫混着菜汁淌了一桌子。
有人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着说着，对面的人不接话了，头往下一点一点地磕在桌上，他伸手想去扶，自己的手先没了力气，胳膊搭在桌沿上，整个人顺着桌边滑到地上。
有几张桌上的人几乎同时趴下了，桌上的碗筷被带翻了几个，汤菜流了一桌，顺着桌沿往地上滴。
院子里，巡逻那组人刚走到食堂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对，加快脚步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看见里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靠窗那几张桌子边上的人趴在桌上，嘴角挂着白沫，脖子上青筋凸起，脸色灰白。
走在最前面的人愣了一下，后面两个跟着停下来。
他们没进食堂，转身朝办公楼的方向跑，跑了几步，其中一个自己觉得腿发软，膝盖一弯，跪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手撑着地，头低下去，嘴里也吐出两口白沫。
另外两个跑出去一段，跑在前面的那个忽然脚下一绊，摔在路边的草坡上，滚了一下，不动了。
办公楼里也有人陆续出来，朝食堂的方向走。走在前面的是几个穿制式军装的人，边走边说话，说到一半，其中一个人忽然停了脚步，站在原地，用手去扶自己的额头，身子晃了一下，靠着墙蹲下去，蹲到一半，人朝前栽在台阶上。
后面的人停住脚步，想去扶他，自己的脚也不听使唤了，扶着墙往下滑，坐在台阶上，头往后仰着，嘴张着，也吐出了白沫。
办公楼门口的哨兵站在原处，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自己端着枪，站了一阵，腿一软，顺着岗亭的柱子滑坐在地上，枪横在膝盖上，头歪着，嘴里也流出一串白沫。
食堂外面那棵老槐树上，大花站在横枝上，把这一切看得很清楚。
仓库那边，喂狗的老头从仓库侧门出来，走到井台旁边提水，走到半路，人一歪，桶从手里脱了，滚到墙根下面，他自己也倒在井台旁边的地上。
大花看了一阵，从槐树上飞起来，升到营区上空，把食堂、办公楼、仓库和营房几个方向的动静扫了一遍，才朝山梁的方向飞回去。
沈星晚在洞口等着她，见大花落在石头上，问了一句：“里面怎么样？”
大花把翅膀收拢，把在树上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沈星晚听完，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把食堂、办公楼、仓库和营房几个位置在图上标了一下，又把三口井的位置叠上去。
毒药发作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准，午饭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食堂和附近，现在营区里能动的人应该不多了。
她把地图折好收起来，从空间角落里取出冲锋枪，检查了一遍弹匣，压好子弹背在肩上。又把几枚手榴弹和一把匕首插在腰后，把迷药和毒药各分了一小包放在顺手的位置。
她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石缝上的大花说：“动手。”
大黄跑在前面，从土坯房那边绕到铁丝网外侧，跟三条狗碰了一下头。
黄毛狗看见它，从营房后面钻出来，尾巴夹着，“食堂那边的人全倒了。我们没敢过去。”
大黄朝营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进去。”
三条狗点了点头，退到土坯房后面。
大黄从铁丝网底部钻进去，贴着墙根绕到仓库后面，在井台旁边蹲下来，等沈星晚从围墙外面进来。
沈星晚从山梁上下来，绕到营区外侧靠仓库那一侧的灌木后面，贴着铁丝网底部那处被压弯的边角钻进去，沿着仓库后面的巡逻道走到井台旁边。
大黄迎上来，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沈星晚蹲在井台旁边，把仓库后面那排平房的位置又看了一遍，平房的门关着，门口没有人。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枚定时炸弹，安在平房后门的门框下面，把引信调到二十分钟。又从背包侧袋里取出另一枚，安在仓库侧门旁边的墙根下。
她绕到营房之间的空地上，把冲锋枪端在手里，朝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食堂门口躺着的人还在抽，白沫从嘴角流到地上，路上的碗盘碎片铺了一地。
她朝办公楼的方向走过去，把剩下的手榴弹别在腰上，准备先炸一波，再进去清扫。
食堂那边倒下去的人一片接一片，白沫从嘴角漫出来，顺着脖子淌到地上，抽的人渐渐不动了，趴着的、靠着的、倒在路边的，横七竖八铺了一地。
食堂门口那条路上一片狼藉，碗盘碎
了一地，汤和菜混着白沫铺在路面上，几条狗早跑得没影了。
柳元章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台阶上就看见了食堂方向的场面。
他脚步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铁青。
他没有往前走，退后半步站在门廊下面，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句：“把没吃饭的都叫出来，带上枪，从侧门出去，绕到食堂后面。”
办公楼里还有几个没去食堂的人，有的是上午刚从外面临时赶来的，有的是留着值班没走开的。听见柳元章的声音，几个人从楼里出来，手里己经拿上了枪。
柳元章扫了一眼人数，五六个人，加上他自己，勉强凑够一组。
他带着这几个人从办公楼侧门出去，贴着墙根绕到食堂后面的那排营房旁边。
他在墙根下蹲下来，朝食堂方向看了一眼，食堂门口躺着的人还在抽，外面的路上也横着几个。
他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人压低声音，“人还在里面。从后面绕过去，把仓库那边守住。”
沈星晚从仓库后面那排平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