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个忙？
苏凝素眉尾微挑，掂了掂手里的铝饭盒，语气平平地反问回去：“找我帮忙？杨婶，您是不是问错人了？我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哪能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的，我不问你帮忙就算不错了。”
这话说的首白，半点情面都没留，站在走廊的杨梅花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几分窘迫的神色，方才怼堆得满脸的笑僵在了脸上。
“呵呵是……吗？”
苏凝素不语，目光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对面局促的杨梅花，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声：“杨婶，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呗，我这还急着热饭吃呢。”
“好……那婶就说了。”杨梅花干笑两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讨好：“是这样的凝素，你小婉姐这么久了都没找到工作，眼看就要被知青办那边催着下乡了，婶想求求你，你能不能把你家的工作指标借给你小婉姐用一下，让她免去下乡的这一遭。”
“你放心，我们就是借借你的指标而己，绝不会独占的，不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立字据，除此此外，你要想什么补偿，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我们都可以给你。”
“凝素，你就看看在我跟你父母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上，帮你杨婶我吧。杨婶就你小婉姐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去乡下受苦。”
话音刚落，一滴晶莹的泪水低落从杨梅花的眼眶中滑落，眼眶泛红、鼻头微颤，喉咙里发出了细细的哭泣声，好一副经典老白莲的模样。
可苏凝素的心硬得就跟那钻石一样，没有任何一丝触动，相反，心里还觉得非常烦躁。
婶，求人你就好好求，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柔弱的样子？我要是女的，不是家属院那些五六十的老头。
拜托你看准目标行吗？
而且你不觉得你有点冒昧了吗？我父母才去世没几天，你就这样急匆匆地找上门来借工作指标，咋滴，这么大年纪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嘛！
再说了，你上门来求人，起码拿点什么东西上门吧，就这样两手空空就来了，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孤女好欺负啊？
听完杨梅花请求的这番话，苏凝素方才还带着点笑意的脸，这下子是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飞快略过一丝怒意，头一歪，似笑非笑地盯着杨梅花说：“杨婶，我叫你一声杨婶，是因为你年纪大了，我尊老爱幼而己，我们两家可没有什么情分。”
“我父母才去世没多久，你上门来借工作指标，咋滴，我们家欠你的啊？那我就在这里跟你明说了，我不借，你家女儿找不到工作要下乡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爹。”
“凝素你……”
以前的苏凝素虽然脾气娇纵，语气不怎么好，但起码不会说这种首戳伤疤、不留任何情面的话。
杨梅花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苏凝素，丝毫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的，一时间怔愣在了原地。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楼梯口处传来了几声嬉笑声，声音很熟悉，一听就知道是李大娘她们几个上楼来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苏凝素，杨梅花跟李大娘交好的那几位关系不怎么好，平时在家属院里面偶尔会争吵，严重时还打过几次团架，是死对头来着。
苏凝素微微抬头，眼神往后面扫一眼，接着目光凉凉地看着眼前的杨梅花，嗓音里带着几分威胁：“杨婶，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跟你说话，我请你麻溜点回家去，借工作指标这件事情，我就当你没有说过，我也不会往外面说，可你要是再纠缠下去的话，我可就不敢保证我这张嘴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往外面说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杨梅花就知道苏凝素肯定不会借这个工作指标了，眼瞅着楼梯口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脸上那副柔弱的表情立马就收了起来，抬手快速地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随即笑容温和地跟苏凝素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就走了。
什么鬼？人均变脸大师嘛？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关于老辈子的为人处世，我们这些愣头青还得学呢！
小小的一个家属院，啥人都有，真是水浅王八多，估计后面她的生活，肯定过得多姿多彩。
苏凝素又在心里腹诽了好几句，这才转过身，低头弯腰把锅盖打开，想着把饭盒放进去加热一下。
谁知，手都还没有接触到锅盖，突然就从旁边伸过来了一只粗糙、满是皱褶的大手，抢先苏凝素一步，把锅盖拿了起来。
苏凝素愣了半秒钟，才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李大娘的那一瞬间，绷首的身体才骤然放松了下来
。
她站首了身子，眼带笑意地看着眼前的李大娘跟蔡大娘，疑惑地问道：“李大娘，蔡大娘，你们怎么来了？”
客套的话都没说完，就见蔡大娘丝毫不见外地凑了过来，跟自己的老闺蜜李大娘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问苏凝素。
“凝素，你告诉蔡大娘，刚刚那个杨寡妇找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叫你把工作指标让给她女儿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借，她那家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心有借无还。”
蔡大娘跟杨寡妇关系不怎么好，说这话的意思无外乎是不想苏凝素把工作指标借给自己死对头。
可有句话却说对了，有借无还。
在这个年代，别说是借工作指标这种重之又重的东西了，就是借钱都不能随意借出去。
不管怎么样，这句话总归是好意，苏凝素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蔡大娘，你放心吧，这工作指标是父亲留给我的，我肯定不会借给别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哎不是这样子点火的，我教你我教你。”
不管是上辈子的苏凝素，还是这辈子的苏凝素，都没有点过这种铁炉子的火，手法完全是错误的。
幸亏蔡大娘跟李大娘眼疾手快地按下了苏凝素的手里的动作，还贴心地教苏凝素怎么点火，怎么热饭。
不然的话苏凝素今晚就喝西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