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过后,师兄弟们再次各奔东西。^b-i!x′i+a.6*6!6-.¨c,o+m!
洛水看着一路就跟在后头的萧若风唐怜月,还有闷闷不乐的萧若元,“阿元,去告个别吧。”
“师娘,我怕自己口不择言,叫他伤心,叫自己也伤心。”被三哥算计,自己从未疑心过他,可他离开天启,自己倒是看不明白了。
“到底血浓于水,阿元,你们是兄妹。”
马车停下,萧若元跳了下来,洛河指着前面一片草地,“阿元,我们在前面等你,正好让追月吃会儿草。”
萧若元看向后头,萧若风下了马,唐怜月就在不远处等着。
“我以为,你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不愿。”萧若风离开天启,自然是因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怎么会,九哥当年,于我有活命之恩。”萧若元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从前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态了。
“王兄他是有苦衷的,阿元,你知道的,若青王得位,我们都会死,生在萧氏,不争也得争,我们根本没得选。”萧若风知道,那时她走得那样决绝,定是对自己对王兄和父皇,都死了心。
“顺水推舟不过是三哥害怕,这件事是三哥做得不对,他以为你死了,很是自责,阿元,他当时只是想,借你的手杀了萧夑,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当日不知,悔之…晚矣…”
萧若元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所有人都说自己和他很像,可是真的像吗?
自己……可没有他这么天真。
“九哥到如今还不知道这盘棋究竟是谁在下,真是叫人羡慕。”
“所有人都知道父皇疼爱萧夑,这其中自然是有贵妃的缘故,可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真心喜爱这个儿子,以及…对萧夑的补偿。?c¢q·w_a?n′j′i^a¨.!c\o`m-”萧若元看得清楚,所以从不觉得萧夑是自己的对手,这话自己幼时从皇陵出来的时候,就提醒过两位王兄了。
可他们好像听不懂,一手好牌,非要打得稀烂。
“连六姐和月离都看得出来,父皇想要的继承人从来都只有你,可你们当局者迷,死了十位皇兄,被卷入夺嫡的三位皇姐,还有如今十五十六两位皇弟,竟然还斗得如同笼中的蛐蛐一般,实在是可笑!”
“你以为你的对手是萧夑?九哥,你实在天真,你的对手从来都只有父皇和三哥,以及你自己呀!从前我还不觉得,父皇不许我回天启的两年多却叫我看得清楚,死了那么多兄弟姐妹,都是父皇不曾放在心上的,你瞧瞧,萧弘那种废物都能活下来,靠的不是父皇还能是谁?”
“父皇想为我与殷燃赐婚,不过是觉着,我近年来叫人忌惮,而你!萧若风,这全天下都知道你疼爱我这个妹妹,如此,你上位自然会留下奉城侯府满门,留萧夑一条生路!”
萧若元并不在意兄长震惊的神情,“三哥娶殷漓为侧妃,固然有不愿我婚事被用来救萧夑烂命的缘故,可同为奉城侯府的女儿,殷侧妃是女儿,殷贵妃却是妹妹,你猜,奉城侯会选择谁啊?”
“不会的…不会的!三哥他从未宠幸过殷漓,与奉城侯府更是没有往来!”萧若风不信。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枉你还是带兵打仗的王爷,这点计谋都看不出?九哥,我给过峻儿崇儿岭儿见面礼,他们的平安锁中有解毒丹回春丹,那天我去景玉王府,嫂嫂让我立即离开天启,什么事,会让她觉得这么迫切,连我们兄妹相见都不必了?”
“师父说过,我最是沉不住气,可一个沉不住气的公主,怎么能从落昙阁活下来,怎么能从在皇陵中学得虚怀功,又怎么能叫父皇破例疼爱?我只是在兄长们面前,在师父面前,才敢如此放纵一二罢了。?j\i~n¢j^i?a`n,g`b~o`o/k,.\c!o+m¢”
“阿元……”萧若风没想过,自己一首以为,阿元过得很好…很好…
“九哥,我以为,是因为我活着,父皇才不放心立储。那天回去,我以为父皇会处死萧夑,只是看到西位大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错了。可我既然能废了两位大监,又怎么会轻易被浊清所伤呢?”
若是可以,自己这些肮脏的心思,一辈子都不叫人知道才好,可萧若元不想瞒着萧若风。
“九哥不必愧疚,我只是借着浊清的手,卸去一身虚怀功,虚怀功是止岸先生和止辛先生传给我的,由浊清拿走,也算是合适。在落昙阁演这么一出,九哥当我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萧若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认识她。
“我死在
落昙阁,父皇自然是会愧疚的,他御案上的琉璃球,腰间的储物袋,手指上的扳指,挂在床边的莨纱,最喜欢的白鹤临仙,泰安殿有太多太多属于我的痕迹。”
萧若元是有些失望的,“只要九哥安心留在天启,不出半年,他就会宣布储君人选,只有你。他知晓你我兄妹情深,我死了,这份愧疚,自然是要弥补的,不偿还给你还能是谁呢?”
“可惜了,所有人都说我沉不住气,可最沉不住气的,还是你啊!九哥,你分明能看到玉珏在移动,知道我还活着,可你却还是没忍住要杀萧夑。九哥,你我是个什么身份?母族卑微,如何比得上萧夑?那可是父皇疼爱了三十年的孩子。没有价值,你我只会和这几年死的兄弟们一样,他甚至不会为你我流一滴泪。”
“不过一切都晚了,你来姑苏赴宴,想必消息大概是藏不住的,姑苏的无名小院,有一白发女子,样貌与云城公主极为相似。若是再传出与琅琊王相见甚欢,相交过密的话来,哪怕再愧疚,他还是会有疑心,会逼我回天启。”
“我和九哥下过棋,除了柳月师兄,能做九哥对手的人不多,所以我一首以为,九哥是能看出来,我与父皇三哥之间的算计的。他们疼爱我不假,可利用也是真的。”
萧若元在他的腰间挂上一只黄玉葫芦,“云城的莲花醉,九哥想我的时候便尝尝吧。九哥喜欢江湖,想要自在,应该是最懂我的人了。我如今不过金刚凡境,就算是浊清的那几个弟子,杀我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天启水深,我不便再去淌一回了。”
“人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好运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自己没有信心,下次还能够赢父皇和三哥。
全须全尾的离开天启。
藕荷色的裙摆在空中转了一圈,萧若元忽然觉得很是轻松,是了,论智计无双,唯有柳月师兄能和九哥媲美。或许他不是半点没有察觉,只不过是如父皇选择了萧夑一般,他也选择了三哥。
又或者是,他真的…真的太过信自己和父皇三哥之间的温情假象。
“爹,娘,舅舅,走啦!我们不是还要去望城山吗?”萧若元凑到洛水边上,心中倒是没再存着事一般。
“以金刚凡境问剑吕素真,你也是这天下间第一个了!”李长生笑着把洛水和萧若元扶上车。
“这有什么,吕掌教可是道家第一人,输了也不丢人的,能问吕掌教一剑,己经是我的荣幸了。”萧若元说着,给李长生递上一颗草莓,“再说了,我输了,不是还有爹在吗!等我继承您的衣钵,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如今输的每一次,都是我脚下的阶梯。”
自己从不害怕会输,只要不死,总有一天,自己会站在最高处。
“吕素真可不是道家第一人,不过我看你大师兄如今可是比忘忧大师还要强三分,你也见着了,你其他几位师兄,早就有入冠绝榜的实力,只是一个个都开始退隐江湖。”李长生没想到,柳月他们看得这样清楚。
庆幸徒儿们清醒聪敏的同时,也为那两个不愿离开天启的忧心。
“我知道,天启局势不稳定,在我没有能力胜过浊清之前,不会回去的,师父,我心中有三哥九哥,有嫂嫂静好她们,可我如今,更重要的是活着。”活下来,等到大椿功小成,这天下间,何处去不得?又有什么,得不到?
“怎么又叫师父了?是看到风七,又想起你那狠心的亲爹了?”李长生敲了一下萧若元的脑袋。
洛水拍了一下李长生的手。
萧若元眼中瞬间回温,“才没有,这不是这几天叫师父叫多了,一时忘了。”洛青阳他可是如今父皇新的,心腹啊!
纵然有文君姐在,他不会将自己的消息说出去,萧若元也不会叫一个外人拿到自己这样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