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小院子依旧没有名字,在月西沉心中,这里不是自己的家。·d+q·s-b¨o-o·k·.*c′o\m′
平城的月宅才是。
百里东君也不是天天都来这古居桃园,可隔三岔五总要来两回。
哪怕只是为了一口酒。
更何况对于古尘这个师父,百里东君是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
“师父,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百里东君背上挂着一只背篓,刚翻过墙,就被园中练剑的姑娘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原来除了师父,还有人的剑能舞得这么从容优雅!”
百里东君眼中全是欣赏。
“这是你师妹,我师兄的女儿。”古尘眼中满是骄傲,西沉天赋异禀,更重要的是,同为天生武脉,刻苦习武的那个,终究是比不爱习武的那个要强得多。
“师妹?师父前些日子不在家,就是收徒去了吗?我今天和刘副将他们去狩猎,给师父带了点新鲜野味,正好作为师妹入门之贺了!”百里东君想到古尘的藏酒,“我出好菜,师父出好酒如何?”
“我这桃园之中,荟萃聚集之处有几坛陈酿,从前西楚的国酒,有凤来仪,你若是能找到,今天随你喝个够。”古尘也不拒绝,酒,自己这里有的是。
“荟萃聚集之地?”百里东君似懂非懂,“莫非是桃花开得最好的地方?”
月西沉收了剑落在百里东君旁边,“荟萃聚集,泽地萃,兑二坤二,最大的那棵树,面朝正南方行九尺,脚底下就是。-1?6_x¨i+a′o*s,h?u`o?.*c·o~m¢”
持剑抱拳,月西沉露出一个无害的笑,“久闻师兄大名,我是月西沉,往后还请师兄多指教。”
“我如今己经这么出名了吗!”百里东君连忙把背篓放下回礼,“师妹你好,咱们师兄妹间不必这么讲究,方才看你练剑,灵动飘逸,没想到你还懂奇门八卦,你可真厉害!”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月西沉不由得觉得好笑,内力近乎没有,轻功只能说是凑合,除了一个镇西侯府小公子的身份,自己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这对人不设防的心态...或许还是有些特别的,特别的蠢。
“略知一二,师兄在乾东城素有侠义之名,往后西沉要向师兄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乾东城小霸王的名头,就算自己只来了三天,那也是听说了的。
在乾东城不许有除了他百里东君之外的恶霸,惩奸除恶,赤子之心,看得出来是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和自己上辈子一样。
如今的小东君还没有往后那般面皮,被新来的师妹两句话就哄得红了脸,“我可以带你一起行侠仗义,在乾东城有我罩着你!”
“那我可就有赖师兄保护庇佑了。”月西沉也不戳穿他被家中父亲揍了多少次,被破风军那群巡城将士追了多少次绑回家多少次,这些都是乾东城百姓们饭后闲谈,可不得不承认,这乾东城是姓萧还是姓百里,大家伙儿心中都有数。°$完:?¢本×神3¥}站¨|! $已¢发~,£布3>=最[?新#章÷?节?
古尘亲自下厨,百里东君哼哧哼哧的从月西沉指出的地方挖了两坛酒,瓷如玉色,一眼就能看出来非凡品。
落座后百里东君先是给古尘满上,又准备给月西沉来一杯,被月西沉拒绝,“师兄,实在是抱歉,家中长辈不许我饮酒,我自出生至今,亦是滴酒未沾,今日怕是要扫师父师兄的兴了。”爸妈以前说过,未成年不能喝酒。
“无妨,你还年幼,不饮酒也好。”古尘想到,因月生嫣当年是淮王酒后乱性而生,她不喜孩子饮酒也是正常。
百里东君也觉得没什么,“那这般美酒,就只有师父和我有口福咯!”
“说到年幼,师妹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高矮,咱们应该年岁也差不多吧,你是哪一年生的?”百里东君感觉自己应该比月西沉年长。
“丁丑年。”月西沉生在西楚灭国那一年,户籍上是北离平城人士。
“这么巧!我也是丁丑年,师妹的生辰是何时?”
“乙酉月初三。”连娘说过,只是那时候自己尚且听不见看不到,等自己有了知觉,己经是晚秋。
“这么巧!我也是,不过我是朝阳既起时生的,应该比师妹大吧?”
月西沉点了点头,“我出生时己经是日落黄昏。”
“那我与师妹岂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百里东君很是兴奋,“师妹,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妹吧!这样我们不仅可以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后也要
同年同月...呜呜!”
百里东君嘴里被塞了一枚海棠果,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解,“师父!”
“童言无忌,哪有随意将生死挂在嘴边的。”古尘只是听不得那句话,同年同月同日死,当年自己和师兄也是这样约定的,可最终,他的剑断了,自己的琴毁了,他死前却将自己送走了,他说,他反悔了,不愿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师父还忌讳这个呢?好吧好吧,这不是说书先生都是这样说的嘛!”百里东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月西沉笑了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缘分己经是少见,若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那你我下辈子岂不是又要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么说来,我和师妹上辈子就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呀!不过师妹这么说,是也相信前世今生人能投胎转世这一说吗?”百里东君一首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就是彻底消失了。
“我家中长辈信佛,佛家讲究轮回,行善以求来世福报,行恶便会堕入地狱,只有等洗清身上的罪孽才能入六道轮回。佛经看多了,也就信了。”月西沉张口就是瞎话,武侯奇门也是五行八卦衍生而来,诸葛家,无论是前世的还是今生的,信的都是道。
道法,长生。
而非是求什么来世。
这辈子都过不明白,求什么来世,求什么福报,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自这日百里东君见过月西沉之后,往古居桃园跑得越发勤快了,在乾东城没有同龄的玩伴,再多的乐子也有腻的时候,可有个朋友,就算是坐在桃花树下看她练剑,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每隔半个月,自己这师妹就要消失三天,回来的时候总是满面春风,腰间会换上新的香囊荷包,还会带些隔壁平城特有的芡实糕,甚至有一次还给自己带了糖葫芦!
不对劲!
这不太对劲!
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莫不是见心上人去了?
秋日很快过去,十一月月初,月西沉再次从平城回来的时候,换上了一身雅致的道袍,配上绣着青竹的披风,笑得像是捡了十两银子一般。
百里东君咬了一口芡实糕,凑到月西沉身边仔细闻了闻,“师妹身上的胭脂味好重啊!”可她平日里从不涂脂抹粉的。
月西沉刚从家里回来,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大概是家中照顾我的姐妹们在分别的时候抱了会儿沾染上的,师兄好敏锐。”
“西沉,初十我爷爷过寿辰,我想请你去家里做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这三个月下来,百里东君自认为和月西沉己经是很要好的关系了。
月西沉羡慕百里东君活得肆意,却也向往他的自在,人很难拒绝一团温暖的光靠近,可是镇西侯府啊!别人或许认不出自己这张和生父有七分相似的脸,镇西侯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这么久以来,师兄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以月西沉对百里东君的了解,自己不说,他肯定不会派人去查,他只会等着自己和他说或者是古尘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