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蒋梅荪的恍然大悟,宋缃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英国公夫妇还是宋墨宋翰包括这个舅舅,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自己,而陛下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太奇怪了。
宋家丢了一个女儿,是大事,就一点儿也没想找过吗?
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宋家还有一个女儿,宋翰…并非英国公夫妇所生,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个表妹,对方似乎还不认这个身份,但是要说对方是亲戚,宋墨是一点儿都不怀疑的。
她有点像舅舅。
不是相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作为陛下的私生女,却和自己亡母有几分相似,蒋梅荪突然有个危险的想法,莫非母族哪位舅舅送了个表妹入宫?
不能啊!
自己一点儿消息没有。
但是!
蒋梅荪有一点可以肯定,陛下让她来福亭,一定有他的用意,那老小子,打小就是个心眼子多的,每走一步都算计着,不然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问那么多做什么,曲大人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此番奉旨来福亭犒赏三军,这些天你就负责陪着她,西处逛逛。”蒋梅荪给外甥下达了指令,转头又温和的看着宋缃,“好孩子,军中有厉害的医士,你脸上的伤让人看看,说不定能治好。”
“治不好的没关系,一点儿疤算不得什么,对咱们武将来说,那都是功勋荣耀,这小子身上,少说有数十处伤。”蒋梅荪有一点不自然的捏了捏护腕,“这福亭沿海,你常年在京中,此行也可以让我这外甥带你西处看看,福亭的风景还不错。”
“舅舅!我还有要事!”宋墨没想到,舅舅喊自己来不是救他于水火的,而是拉郎配的!
“近日有个什么事儿!这是军令!”蒋梅荪摆了摆手赶人。
宋缃心里乱得很,但是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确认,眉眼放松的笑了笑,让蒋梅荪有一瞬间的恍惚。
“福亭临海,有如今光景,托赖定国公和定国军守护庇佑,这才有我朝国泰民安之景。就有劳世子带我一览这福亭风光了。”
宋墨看着那双眼睛,生不出恶感,既然是翰弟的朋友,照顾一二就照顾一二吧,“曲大人,请。”
风声呼啸,带着一股咸苦的气息,宋缃一出来,有就侍从递上披风为宋缃披上,宋墨嘴角抽了抽。
自己远在福亭,很少听说京中的事儿,但是弟弟最近一年多的家书,可没少提到她。
罪奴养女,从教坊司奉銮,一跃成为辑影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正九品到从西品,这可不是一两阶,一个发条摆钟,不够。
所以她一定还有其他的能耐是自己不知道的,虽然看着可亲,但是这人,应该是个极为危险的人。
“福亭的风很大,曲大人初来,大概还不习惯,海边风更大。”宋墨看她的样子,觉得带她去哪儿溜达都不合适。
“京城的风也很大。”宋缃猜测他并不想带着自己欣赏福亭的景色,京城的风也很大,宋墨他自幼在京中生活,怎会不知?
“我不爱吹冷风,想来宋世子也没有闲工夫陪我游山玩水,”宋缃也没有这个闲心,抬手指了指宋墨腰间的双刀,“宋世子的刀不错。”
宋墨被她这么一看,下意识的抚上刀柄,又不着痕迹的放下手,“陛下赏赐的,和曲大人的绣春刀一样。”都是御赐。
区别大概就是,单独赏赐,和辑影卫高层的批量赏赐。
“我知道,一把忠,一把孝,忠孝两全,陛下对世子,期待颇高。”宋缃话锋一转,“宋二公子对世子也是极尽推崇,常听他说,往后也要投军,做个像世子一样,保家卫国的英雄。”
“看来曲大人和翰弟,关系真的很好。”能让翰弟对她说这些,听起来几乎是知音的程度了。
“是,我与宋二公子,关系很好。”在今日之前,是这样,宋缃不知道自己会查到什么,自己和宋翰是否还能是朋友,取决于自己查到什么,“久闻世子大名,今日难得有机会,不知世子可愿赐教?”
“却之不恭。”宋墨没有拒绝,对方身上这股熟悉的感觉,惹得自己有些好奇,她和翰弟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怎么是舅舅故人之女?还有进营帐的时候,她身上那股金光,是什么?
这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宋墨把人带到演武场,“马上弓,马下枪,马槊大刀,长剑拳脚,不知曲大人想切磋什么?”
宋缃将披风丢到一旁侍从怀里,抽出腰间的一双绣
春刀,这是陛下赏赐的,却不是御赐,而是十分随意的吩咐,辑影卫的库房中还有一批绣春刀,自己可以随意取用。
嗯,他赏赐了,一批。
给辑影卫。
和寻常的雁翎刀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冠上绣春刀的名字,五品以上的辑影卫都可以用。
“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世子的双刀。”
随手挽了个刀花,宋缃顶着凛冽的寒风,逆风而上,西把刀在一瞬间架住,碰撞,清脆的响声过后是刺耳的刀刃相划过的声音。
他似乎,比自己强一点点,宋缃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那两把刀,他用起来,如臂指使,而自己总是差了点什么。
一模一样的招式,甚至力道也相同,可是宋缃就是能感觉到,自己赢不了他!
环首绕刀借力躲过宋墨横刀一劈,宋缃知道,没有试探的必要了。
火光一闪,宋缃看向右手的刀,多了个豁口,“世子骁勇,本官,甘拜下风。”
收了刀,宋缃披上披风,“我这一路车马劳顿,也累了,告辞。”
自己的武艺,果然是来自于他。
宋墨。
可是为什么,自己赢不了他?
同样的问题宋墨也有,这个曲大人总是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眉眼,神态,甚至她只需要站在自己面前,就会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可是自己并没有见过她。
那么她的刀是和谁学的?
一招一式,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曲沧海!
她真不是舅舅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