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跑的真快!”窦昭一首都知道,宋缃会些拳脚功夫,她偶尔还会狩猎,甚至自己的箭术还是她教的。
可是该担心还是担心,自己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儿。
“小姐别着急,珊瑚跟着呢。”素心也没招,宋姑娘不似寻常闺秀贞静,常有奇思妙想,在庄子上疯玩也就罢了,京中到底不一样,不过珊瑚的身手很不错,比自己还厉害一些,有她跟着倒也不必担心。
“算了,这都出来了,我们也去逛逛吧,说不定能碰上。”窦昭也不想回府里,苗安素照顾醉酒的赵璋如己经歇息了,可是自己睡不着。
缃姐儿在堂上对的那句对子都能让父亲和王映雪变了脸色,想来父亲这些年对母亲还是颇有些愧疚,窦昭知道,自己如果一定要报复,那么家破人亡就在眼前了。
可是如今家中,父女不似父女,夫妻不像夫妻,母子分隔两地,自己对窦家,本就没有太多的指望,就这样,各过各的,也很好。
一簇烟花炸开,惊醒了思绪飞远的窦昭,而今夜的北镇抚司,也热闹极了。
宋缃七拐八弯的回了曲府,换了身衣裳,戴上赤金祥云镂空面具,配刀腰间,来到了北镇抚司。
节庆日子,守卫空虚,宋缃没见到看守门户的,没见到夜间安排巡逻的,倒是听到了有人在聚众赌博。
宋缃偷摸走了过去,看了老半天,掏出一两银子,“我押小。”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咯,一一三点小!”
桌案上的银子很快被分了个干净,只剩下宋缃那一锭一两的银子和一块差不多大的碎银子,坐庄的见半天没人拿,抬起头一看,吓得飞快的收了骰子和骰盅。
“大…大人…”
话都说不利索,显然是吓到了。
“什么大人啊…”有人不解的回头,看到了宋缃,吓得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曲大人!”
她竟然还活着!
“曲大人的身体好了…真是可喜可贺,今日填仓节,双喜临门,不知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话的人叫什么名字,宋缃记不得,就像从前那些上位,也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一样,宋缃发现,自己其实是很能接受如今这样的制度的。
上尊下卑,尊卑有别。
“百姓也在庆贺,外头热闹得很,热闹,就容易出岔子,辑影卫可有派人出去巡逻?”宋缃随口问了一句。
“这…巡逻是五城兵马司的职责,辑影卫并未派人巡街。”
“本官病体未愈,适才听府中厨娘说,京中有拐子出没,诸位想必也曾有听闻,本官当年便是被拐子卖到人牙子手中,辗转之下与至亲分离,今日听闻,便想着略尽绵薄之力,不过到底是节庆日,今夜随本官出去巡街的,明日皆可以去本官府上领赏。”
宋缃点了点桌子,“不去也无妨,留下一些看守好北镇抚司,大门无人看守这种情况,本官不想看到第二次。”
“是!”
北镇抚司留下的辑影卫不过十几人,只留下两个看门,其余的都跟着宋缃巡街去了。
宋缃原本不想这么早回来的,可是宋墨己经拿下了舟岛,关于定国公拥兵自重的流言蜚语也传了出来,宋缃猜测,他会回京一趟。
等过些日子,流言愈演愈烈,定国公必然会被陛下召回陈情。
若是定国公被陛下杀了,宋缃就打算去找宋墨,拿下定国军,造反。
若是陛下仁义,那么宋缃也愿意相信他的儿子也就是太子,君臣相合也很好,毕竟造反势必要遗臭万年的。
别的不说,不仁不义的父亲很难生出善待臣子的儿子,别说自己如今是铁打的太子党,庆王一日不死,陛下一日不死,他一日是太子,自然是需要自己的。
可是他做了皇帝之后呢?
谁知道他可不可信?
虽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在朝堂上保了自己两次,对自己也算是推心置腹,但是还没到让自己为他卖命的程度。
宋缃摩挲着腰间的刀,身后的辑影卫一个激灵,生怕这位指挥佥事一言不合就把兄弟们都砍了。
宋缃做好了未雨绸缪的准备,又恰逢今日窦府家宴,不长眼的庞昆白撞了上来,今夜好叫自己一箭双雕了。
仔细想起来,宋缃其实与王映雪并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她爹在朝堂上也不曾得罪过自己,窦明对自己也是尊敬有加,若非今日庞昆白撞了上来,宋缃并不打算做得太难看。
一簇红色焰火炸开,宋缃没有抬头看,心中己经确定了方向,还
没到宁华街,就看到了同样探头探脑的庞昆白,宋缃只是皱眉看了看,身后就有辑影卫率先开口。
“大人,那人鬼鬼祟祟的,属下看他似乎是在跟踪前面的人,许是有问题,他身后跟着的三人中有一个是赌坊常客赵五,属下见过两次,每过一段时间,就能拿出一大笔银子去赌!”
宋缃轻叹一声,就是这样,上位者的快乐,自己只需要一个眼神,底下人就会去猜测完成一些事。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几个都带回辑影卫,好好查查。”宋缃假公济私的时候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还没完,自己要多走会儿,让更多的人知道,曲沧海没死的消息。
淡出朝堂,好处不少,可是弊端也十分明显,手中无刀,护不了一些人的安危,甚至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
“那个人不对劲!”宋缃指了指抱着一个昏迷不醒女娃的老妇人,“拿下!”
“大人,这是刑部卢主事家的女儿!卢大人就住在我家隔壁,铃儿,铃儿,醒醒!”
有个辑影卫眼疾手快的抢了孩子,把孩子晃了晃,没有晃醒。
宋缃知道,辑影卫中大部分出身不显,但是北镇抚司中的关系户最多了,谁家的侄子,谁家的外甥,谁家的兄弟。
“你送她回去,说明情况,”宋缃又随手点了两个辑影卫,“你们俩,审一下,地点,人员,货物去向,还有,上面的是谁。”
原本巡街不过是个借口,没想到竟然真碰上了,宋缃没有办法不去插手这件原本不属于辑影卫的事儿,眨眼的功夫,宋缃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