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明面上罚了自己,不过是一年俸禄,调任旗手卫,从辑影卫指挥佥事左迁至旗手卫指挥同知,这怎么说都是升官了。
可旗手卫负责护卫陛下,和金吾卫差不多,实则并没有辑影卫尤其是北镇抚司的权柄大。
如此明显的的明升暗贬,倒是不会叫人太过注意。
至于自己杀了定国公这种无稽之谈,只要陛下一句话,自然也就是讹传污蔑。
皇权如此。
出了大殿宋缃看到了走来走去的太子。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受伤了?”太子看到对方染血的胳膊,一肚子话堆在了嗓子眼,“上轿去我那儿,去请几个太医!”
宋缃被两个小太监扶到轿子上,抬到慈庆宫。
一进门就看到了太子妃。
“沧海,你可算是……你受伤了!”
宋缃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血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就算这夫妻俩是装的,自己也认了,关心自己的人第一时间就能察觉自己受伤了。
不关心的,让自己跪老半天呢。
被女医丫鬟簇拥着换了药又换了衣裳,宋缃歪在美人榻上,和太子妃听着太子碎碎念。
“那些人就是以为你死了,这次的辑影卫无一生还,打量着没有人知道真相就把脏水都往你头上泼。”
太子突然想到另一件事,看向宋缃,“对了,英国公夫人病重,太医说是原本病重体虚,如今又急火攻心,不好治。”
“孤让吴太医去瞧了,可惜并没有什么起色,吴太医说有些奇怪,对症下药,可是英国公夫人似乎吃的不是他开的药,去查了两次,药又没错,只怕是心病。”
太子知道,自己如此行事,在外人看来就是拉拢英国公府,外人不知宋缃身份,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只太子妃就不乐意了。
“她中毒了。”宋缃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不过似乎是方才在马车上太过激动导致伤口裂口,系统留下的能量开始作用,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修复,连带着脑瓜子都清明了不少,“宋宜春做得隐秘,暂时查不出来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你在英国公府安插了探子?”
“英国公府……”宋缃奇怪的看向太子,“本就应该是我的,提前放两个人进去有什么问题?”
这话…倒也没毛病。
“听说你进宫之前和宋墨碰上了,他没揍你吧?”太子倒是知道,宋墨也挺怀疑宋缃的。
其实怀疑宋缃的人多了去了,自己要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自己也要怀疑她的。
“没有,估计查到了些什么,陛下要把我调去旗手卫,三个月后上任。”宋缃良心回归,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事儿,有劳殿下为我斡旋了。”
太子摆了摆手,“你我一条船上的,不说这些客套话,父皇让你去旗手卫也好,孤也不指望你和定国公一样……”能够开疆拓土,别给自己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被太子妃瞪了一眼,太子咽下后面的话,换了说法,“至少,命保住了,往后什么都会有的。”
父皇这哪是给自己送个能臣啊?
这简首是个祖宗!
短短一年半,自己为她料理了多少弹劾的折子?
“旗手卫另一位指挥同知是我族中堂兄,指挥使罗大人左迁在即,不会随意轻慢得罪你,父皇让你去旗手卫,也能避开一些风波。”太子妃倒是能够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大概是因为定国公死了,父皇他,后悔了。
被轿子慢悠悠的抬回去,曲府门前早有人等着,雪梅迎上来扶着宋缃,低声和宋缃说,“邬公子半个时辰前来的,他病体未愈,若是大人不想见他,我便派人请他回去。”
“请他进去吧。”宋缃看着邬善,对方眼中的关心不似作假,可是自己与他,的确是许久未见了。
圣旨未下,自己尚且顶着杀害定国公的嫌疑,只有他敢来见自己。
雪梅有些惊讶,没想到,大人竟然愿意见邬公子了。
对于曲沧海来说,和邬善己有近两年未曾这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宋缃对朋友,也是同样珍视。
“听说前些日子你被邬阁老禁足,为我发声证名,跪在雨中,肺痈复发,如今身体可好些了?”大概是有了那些作壁上观的相衬,故而显得他也格外有几分真心了。
“我没事,我相信国公爷的死一定不是你所为…咳咳……咳咳咳……”邬善一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很快咳红了一张脸。
宋缃看了眼雪梅,
雪梅立刻让人送上来温热的水。
等邬善喝了水,略微平复一些,宋缃又接着问,“我与你断交,并未遮掩,我以为,你知道,且,你我不再是朋友,此次风波,你不该,也没有必要,为我说话。”
“我之前不知道,我母亲见过你,说了那些话,那并非我的意思,我从未想过贪你功绩,更没有想过要委屈你为妾的心思。”可惜,一首以来,都没有机会解释。
“咳……”邬善闷咳两声,“你生气是应该的,无论你谅解与否,我都当你是朋友,我信你不会杀定国公,为你澄清,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我们,有两年未曾正式见过了吧,邬善,我不会因为你帮我说话,便觉得你我又回到了当初,覆水难收,令堂当日所作所为无论你知情与否,我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自己本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父母之恩惠及子女,父母之怨累及子女。
“年初填仓节,我们还见过。”邬善看着宋缃,拿出一只木雕虎符,“第一面,我就认出了你。”
“宋姑娘。”
“你不愿意见我,心中怨我,也是应当的,本就是我的过错。”
宋缃反应过来了,也是,自己若是如今这身装扮,祖母昭姐姐如姐姐安素姐姐见到了,也是一眼能够认出来的。
那小半年自己与他朝夕相处,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研制发条摆钟,那样熟悉,他认出自己,也不叫人意外,自己并没有刻意遮掩眉目。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取得你的原谅,只是远远的看着你,想要寻求机会解释一下,就算你不愿意见我,我能见到你,也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