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打了起来,没人敢上前阻拦,严将军和陆争陆鸣想要帮忙,也被宋墨一个眼神劝退。
宋墨想要看看,舅舅这个故人之女,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可是越打越觉得不对劲,她和三年前差距太大了些!她好像,有些神志不清,那双眼睛里一片猩红,一身戾气让宋墨心惊。
“够了!曲沧海!”
一声怒喝,宋缃的的攻势一顿,熟悉的声音让她有些回神,宋墨的嘴角己经青了一块,宋缃吓得退后两步,自己把他打伤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宋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手这么重,宋墨被宋宜春打了一百杖,没有养好,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所以…他如今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愧疚如潮水般袭来,宋缃眼睛一热,险些落泪,“我去请太医来给你看看。”
宋缃跑得飞快,倒让宋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也没怪她,是魏廷瑜说话太难听了,她和窦昭是朋友,听不下去动手才是人之常情,只是她…似乎有些太暴躁易怒了。
“诶?曲大人怎么跑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宋墨看了看剩下的人,“先吃饭。”
把受伤不轻的魏廷瑜带到一边,宋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人又不是自己打的,为了拉架,自己还挨了曲沧海一拳呢!她下手不轻,自己躲了但没完全躲开,嘴角肯定青了一块。
“你知不知道……”宋墨想问他知不知道窦昭和曲沧海是朋友,又觉得没有必要,他定然是不知道的,不然怎么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
“罢了,只当是长个记性吧。”宋墨想到昨日曲沧海的所作所为,陛下爱重她,昨日她打了董其也不过是轻拿轻放,杀了汪格都只是降职了事,可是所有人都没发现一件事,她是从旗手卫,降职到金吾卫!
好像因为是处罚,所以没有人记得,她是从教坊司一步步爬到二十西卫中的辑影卫,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地方,又迁至旗手卫,有太子妃堂兄在,旗手卫接受良好,如今将她贬到金吾卫,众人畏惧她的杀伐果决,不讲情面也没有软肋,故而疏远她,也忽视她,都没注意她距离真正的朝堂,越来越近了。
故人之女…故人之女……
宋墨眼睛一亮,莫非她不仅是舅舅的故人之女,也是陛下的故人之女?自己记得舅舅给陛下当伴读的时候,还有一个伴读…是谁来着?似乎己故的睢宁侯?侯府没有后人,故而爵位没有人袭承,就连侯府家业都被睢宁侯捐至国库。
难道她是从前睢宁侯的女儿?
李太医一路跟着宋缃跑过来的,看了看宋墨脸上的伤,嘴角抽了抽,“宋世子没事。”应该是反应快差点躲开了,这一拳没落到实处,不像一旁的济宁侯,哦哟……被打得跟鬼一样。
宋缃还是心中不好意思,“没事就好,李太医,把你的红花油给他一瓶呗。”
李太医无奈的打开药箱,没好气的递给宋墨一只瓷瓶,“我看看济宁侯。”
“他有什么好看的,是他先出言不逊的,就算是告到陛下那儿,我也不怕他,我不仅打了他,我还要革他的职!”一提到魏廷瑜,宋缃火气又上来了。
“回头我给你开点降火的药茶吧。”李太医看了看宋缃,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些日子让你府中多做些苦瓜吃吃。”好好败败火吧。
宋缃惊讶的看向李太医,“真的是他的错,他先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李太医觉得是自己火气太大了?
不是,他有病吧?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的呀!
李太医敷衍的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济宁侯。”能治好一点儿是一点儿,不然对方真顶着这么一张脸去告状了,谁看了不觉得曲沧海理亏啊?
人家好歹也是个勋贵呢!
宋墨走到宋缃旁边,目光复杂,“你昨日还打了董其。”
“陛下己经罚过我了,怎么,今日我打了魏廷瑜,宋大人也要罚我吗?”宋缃梗着脖子,自己有什么错?
自己错在没打断他一条腿!
“我罚你做什么?”宋墨觉得好笑,事出有因,又不是全然都是她的问题,“先撩者贱,你与窦昭是朋友,为她出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只是我看你似乎很容易……”
“控制不住自己。”
这六个字在宋缃耳畔炸开,宋缃心中一震。
“我听闻,有些人受过伤之后,心中会出现一些问题,也就是俗话说的心病,或者说,癔症。”宋墨觉得她有些问题
,但是应该还有救,“我记得你从前,收放自如,不是这样的,我猜测你或许是生出魔障,心中有疾,故而,不能自控。”
“大人看错了。”宋缃这些日子隐隐有些感觉,自己好像是有些精神失常,平日里雪梅担心得不得了,说自己夜里只睡两个时辰便没了睡意,偏偏还总觉得自己精神头好得很,实则眼下都黑了,憔悴得很。
“下官接着训练去了。”宋缃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好,自己似乎有用不完牛劲。
送走了李太医,魏廷瑜现在看着宋缃都害怕,缩在一边离她远远的,再不敢想着让她指点书画了,自己不过是说了那窦西姑娘几句实话,她就这样打自己。
原本还要将自己革职,还是宋世子将自己留下的,魏廷瑜只觉得待在这金吾卫卫所,简首是如履薄冰。
没多久有人来通禀,说是太子妃来寻曲大人了。
宋缃赶紧去了外面,太子妃带着两个侍女,有一个拎着食盒。
“我听人说你又打了同僚?你没受伤吧?”太子妃这些日子也很忙,己经许久没有见到宋缃了,“我堂兄说你来了金吾卫,也没有去宫中用膳,我怕你在这儿没吃好,给你备了些点心,以后你当值,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我没事,一群纨绔子弟,哪里是我的对手。”宋缃看到太子妃也柔和了目光,救命之恩总归是不一样的,“昨日是我行事莽撞了,想来今日又要连累你们了。”
“殿下昨日回来的确是很生气,又担忧你的情况,果不其然,今日好些人弹劾你,太子都一一压下去就,沧海,你若是过得不开心,就不要这个身份了。”
见对方没说话,显然是不乐意,太子妃叹了口气,“豫安王将世子妃和世孙禁足,言语中提及你行事癫狂,大逆不道,若是再让堂弟随你学习书画,恐左了性子,堂婶不同意,便和堂弟一起被禁足了。”
“我与太子成婚多年无所出…如今,皇后赐下几位女官,东宫如今也不安,沧海,朝堂的事儿,我帮不到你什么,只希望你往后行事,三思而后行。”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宋缃更愧疚了,甚至有些厌弃自己,自己行差踏错,和自己亲近的人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是自己忘了,这个世道,本就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