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给宋缃擦了擦脸上的汗,“就是怕你自责,本不想来的,可是长久不见你,心中担忧,况且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忧心你也害怕。”
“父皇是个明君,不会因为你做错了一点小事就放弃你,我想着,你一定是这些日子太累了,沧海,你是少见很适合做官的人,愿意为民请命,殿下还等着往后,开创清平盛世,能有你襄助呢!”
将帕子塞到宋缃手里,“若是心中不顺,就去听曲赏舞,去跑马狩猎,去游湖赏花,好好散散心,可不能再对宋墨动手了,他到底是你兄长。”
“我知道了,谢谢张姐姐。”
张松绫摸了摸宋缃的脸,“你同我还客气什么,别太累着自己了。”
“嗯。”
送走了太子妃,宋缃提着食盒在门口顿了顿,己经迈进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宋墨说过,军中禁食,自己不进去吃,免得被罚。
眼瞅着人到门口又回去,宋墨不明所以,便准备过去看一眼,走近了发现她竟然蹲在地上吃点心?
这才用过午膳!
“好吃吗?”
宋缃僵硬的回头,又僵硬的点了点头,“还不错,大人来两块?”
宋墨想了想,蹲在她旁边,也拿了一块枣泥酥吃了起来。
不是?
他真吃啊?
自己就是客气一句?
他听不懂吗?
一碟子不过五块点心,宋缃吃了三块,宋墨吃了两块,干干净净。
在宋墨要说话前,宋缃指了指脚下,“我们在门外,不算军中,所以没有违反规矩,大人可别想借机罚我。”
“我不罚你,你今日把魏廷瑜打成那副模样,济宁侯府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缃半点不在意,“无非就是暗杀下毒这一套,我不怕,他家若是做的不干净,撞到我手里,大理寺的狱中就要多一批人了。”
“也是,险些忘了,你可是辑影卫出身。”宋墨想起什么,笑了笑,也松了口气,大概是自己爱屋及乌,才会有些担心,她在京中为官,又怎么会不知这京中官场的深浅?
“昨日在御前,多谢你为我说话。”昨日她对宋宜春的杀意,自己察觉得分明,不是错觉,她似乎和自己生父,有些仇怨,故而在宋宜春呵斥自己的时候,她为宋宜春冠上了御前咆哮的罪名,而陛下,大概是因为她开口,竟也斥责了宋宜春。
宋缃知道他在说什么,垂下眸子,“我不过是,看不惯他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罢了。”
虽说早知他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借梅蕊怀孕一事污蔑宋墨,打了他一百杖,若非昭姐姐帮忙,自己又早早在英国公府安插了人手,陈先生又机敏果断,他或许就要死了。
梅蕊…呵呵,这个宋宜春亲手送到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她的名字与舅舅何其相似?
宋宜春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给她赐下这样的名字?
他分明早就心怀不满!
他没办法娶一个没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为妻,对于嫡妻蒋氏能够带来的助力他又舍不下,毕竟当时,他还不是英国公世子。
于是娶到的贵女被他束缚在后院,给她下毒废了她健康的身体,甚至在舅兄蒋梅荪出事后加速了蒋氏的死亡进程。
能将女儿和宋翰调换,那么宋翰绝没有在自己之后出生的道理。
虎毒尚且不食子。
“我从前,觉得英国公府是个很好的地方,国公爷和夫人恩爱开明,大人您是国之栋梁,宋二公子也是君子。”
宋缃突然想将一切都告诉宋墨,他也受了这么多委屈和苦楚,他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是一旦要将真相公之于众,自己又将被束缚上一层名为“孝”的枷锁,那个未曾养过自己一日的男人,他终究是自己的生父,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自己若是真对他做什么,想来陛下也会寒心,失了圣心,且不说自己的将来,只怕连太子都会被自己连累。
宋缃不敢说。
原本只想离英国公府远远的,可是宋宜春对母亲下毒妄图害死她,又杖责宋墨,不知为何,自己心中对他的恨意越来越浓。
“我听翰弟说过,你与他从前是好友,后来逐渐疏远,想来,是觉得看错了一些人吧?”那针对宋宜春的杀意,想来她与翰弟疏远,也是宋宜春的缘故,宋墨觉得,弟弟和她交好,有利无弊,朋友一场,何至于此?
“是英国公府的人,让你失望了。”也让自己失望了。
宋缃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倒也没有否认,“不错,我在
你家安排了几个眼线,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害人的事儿,相反,那日窦西小姐救你,陈先生带着的几个护院,都是我的人。”
“只有时常见着才知道,原来国公夫妇恩爱是假的,国公爷,心中藏着不少事,也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宋缃想到昨日宋宜春出言呵斥他的时候,他眼中闪过的难过,猜想他就算对宋宜春失望,却也对这个血缘意义上的父亲还是有些……
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忠孝。
“令堂全然不知,大人,你那弟弟,也并非全然无辜,他心思深沉,你要多多提防。”宋缃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宋墨目光复杂,“曲沧海,你可知,疏不间亲的道理?”翰弟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弟弟,他心思深沉不一定是坏事,心有成算,往后前程也会好一些。
疏不间亲?
是了,自己才是疏,而宋翰,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一同长大,十七年的兄弟情深,自己算什么东西?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宋缃没有发现自己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受教了,至于下官说的话,大人就当耳旁风也无所谓。”宋缃冷了语气,一时间耳边又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电流声,拎着食盒快步进去,宋缃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脉搏心跳都很快,刚坐下眼前就有些眩晕的感觉,画面变成一帧一帧的,就好像是,电子设备要带不动游戏了。
没一会儿,又好了,电流声消失,宋缃看到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对自己指指点点,好像所有的金吾卫都是如此,三五成群,但是没有自己的位置,他们在说自己什么?
宋缃听不到,重重的摇了摇头,狠狠地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再看过去,金吾卫都被宋墨和严将军他们盯着在训练,并没有人凑在一起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