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己不会也不能和她交换回去。
“你不欠我什么。”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
宋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自己的开局并不差,系统的补偿十分丰厚,自己仗着未来的知识和眼界,心中也有种优越感,不过是一群古人,自己在这里定会如鱼得水,大有作为。
“这里,不好。”黎大丫低着头,“你们那里,很好,女孩子也可以读书,可以成为掌权者,没有奴隶,也没有随意的掠夺和杀戮。”
“你是从那里来的,骤然落入这…封建的时代,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很多规矩,很多事情,在束缚着你。”
“或许一些人一些事你都不认同,却又不得不咽下,久而久之,心中便生出魔障,宋缃,你从未把你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我最初去你那边的时候,我很害怕,穿着露出胳膊和腿的裙子,我觉得…有伤风化。”
黎大丫轻叹一声,“哪怕星星一首告诉我,这些都是正常的,我去读书,高中的时候发行了专辑,也参与了演戏,可我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业上,因为我觉得,机会难得,这是只有男子才有的机会。”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和星星吵了一架,她说我忘了任务初衷,我说她根本就不懂我,喜欢我的人很多,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粉丝,我事事小心,不敢让任何人察觉,我其实…是贱籍出身,我这种人,配不上大家的喜爱。”
“可是有人告诉我,我值得,在我心里,你也值得,我听星星说过你的事迹,你勇于和命运做抗争,宋缃,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你便是唯一的天命之子了,就像我去到你的世界取代他一样。”
黎大丫紧紧的握住宋缃的手,有些激动,“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止我们,宋缃,我们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你我交换了灵魂便是交换了一切,大千世界只有你我有这个机遇和缘分,我们更不该辜负这份运气!”
“财富,爱意,亲情,名利,我什么都要,你我灵魂契合,我们是一种人,宋缃,大胆的接受一切,和平的时代有和平的算法,封建的社会有封建的手段,就算有朝一日,你成为女帝,我都不会意外。”
宋缃在对方眼中发现了一抹光亮,自己曾经也有,名为,野心,名为,欲望。
“若是你没有自救的意念,被这个时代吞噬淹没,我不会来见你一面,能量不够了,我快要离开了,宋缃,不要让任何人影响到你,没有人,没有事,配困住你我!”
宋缃心里很乱,她说的每一句,都是自己从前心中所想过的,造反…自己也想过的,可是自己心气突然就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
“你要走了?你不见见你母亲和兄长吗?”宋缃还以为,她会在意。
“我的妈妈和哥哥在家等着我,宋缃,她们都是你的,如果你愿意,这个世界都是你的。”
话音落下,眼前的身影逐渐淡去,宋缃的心却跳得很快。
环视一圈,除了自己的马儿,只剩几座坟茔,冷风依旧吹着,可是宋缃却是心头火热,自己…才是天命之子吗?
不是太子,不是庆王,而是…自己!
“天命,在我!”宋缃捂着胸口,隔着金甲,还能感受到心跳。
那么,困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呢?
春日的夜里风很大,树枝被吹得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要将夜色和宋缃一并吞没。
义父的死,是自己变化的开端,宋缃沉下心,一点点的复盘,困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是那些轻蔑的目光和高高在上的鄙夷?还是手中染上鲜血之后对人命的漠视?亦或者是对所存亲缘的失望?还是,众人的目光。
宋缃不知道。
但若是从前,自己绝对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落在自己手里的那些人,不过是咎由自取。
是他们命里该灾!
可是现在,自己似乎越来越胆小了,也越来越不清醒了,日子久了,自己倒是像真的要忘了,自己想要些什么了!
宋缃扪心自问,若是再来一次,自己会如何,想了想还是会走上同样的路,还是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斩杀冀怀王,还是会查湖州贪墨案,还是会将芙蓉玉露案撕开!
只是一些地方,自己会更加周全,一些人,自己也会竭尽全力的守护好。
或许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死在那些人的手里,毒杀刺杀甚至是政杀,宋缃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算是死,自己也要去做一些事,这早就不仅仅是私怨。
若是自己明知一些悲剧发生而袖手旁观,自己的心会蒙尘,念头
会不通达,最后定会疯掉,就如今日。
晚风吹醒了宋缃,策马回家的路上,宋缃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自己从来不是一个道德感高的人,若是自己什么都没有,自己只会明哲保身,可是自己如今拥有的太多,和在辑影卫的时候不一样,但是自己不该将所有人都当做负担。
顺心而为。
宋缃知道,自己这种焦虑躯体化的程度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恢复了,但是既然得知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自己己然有了最大的倚仗。
回城街道十分安静,门前的灯笼倒是亮堂,宋缃看着自己门口的琉璃宫灯,放飞的思绪也逐渐回笼,黎大丫的一些话让自己的确是心头火热,可是这一路想想,自己并不能够像她所说的,成为女帝。
这条路太难走,也不适合自己,早在这之前,自己得罪了太多人,若是自己想要将整个世界变成自己的,那务必要掀起惊涛骇浪,会死很多人,这些人里面,也会有对待自己很好的太子妃和豫安王世子妃。
比起扯头花,这个世界的女子似乎有更长远的眼光和更远大的抱负,无论是果决聪慧的崔老夫人,还是纵横商场的窦昭,参政的淑德长公主,御笔朱批的万皇后,通透大气的太子妃,眼光长远的豫安王世子妃。
思及此,宋缃不由得想到一件事,自己为官这条路上,受过很多人的恩惠,但是自己所遭遇的打压,没有一个是来自女子,顶多也就是在做教坊司奉銮的时候,被那些贵妇人说几句闲话罢了。
“大人回来啦!”
门房看到宋缃,忙不迭的去帮忙牵马。
“嗯。”宋缃将马鞭递给对方,朝着府中走去。
自己方才,想到哪儿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