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济宁侯的折子送到了御前,王行宜和窦世枢正在御前,太子也在,皇帝盯着手中的折子,目光晦涩。
汪渊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不消说,这一定又是参沧海那孩子的折子。
“这都是济宁侯,景国公这几日上的折子,告诉魏廷瑜,想诉苦,至少熟悉了弓马,听闻大半金吾卫连沧海都比不过,朕要是指望他们护卫,怕是那些不安分的做梦都能笑醒!”
皇帝将折子随手丢在地上,指了指地面,“以后他的折子,不必再呈了。”沧海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虽莽撞却没有什么坏心肠,更何况砚堂,他操练金吾卫,肃清了金吾卫的风气。
“是。”汪渊松了一口气。
太子低着头扯了扯嘴角,那边窦世枢和王行宜又争了起来,等皇帝各打五十大板,两人退下,太子拿出折子让汪渊递上去。
皇帝接过折子,“什么事还要私下给……”
看了两眼,表情越发严肃了起来,合起折子,想要往地上一丢,想到什么,又看向太子,“她如此要求,你也敢为她请旨?”
“你知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简首是胡闹!
“儿臣知道,沧海素有奇思,更何况她要了邬善相帮,儿臣想着,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定下,也算是了了…国公爷的一桩心事。”太子也不指望她真能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火药己经是不得了的神兵利器了。
借此机会让她在西郊荒山好好待着,别再惹是生非和人结仇就好了。
“你是说,她又愿意和邬善一起了?”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可就不困了,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梅荪以死护她,心中定然是放心不下的。
邬善那孩子,除了有个拎不清的祖父,不知礼的母亲,不管事的父亲,不出挑的家族……嗯?这么一看,也不是什么良配啊!
“罢了,朕是管不了她了,旁人避她如蛇蝎,邬善那孩子既然有心,就随她去吧。”总比在京中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杀人的好,当年自己就不该让她去辑影卫。
“那父皇看,这折子可否允了?”太子还想替她争取一下。
“准了,你自去拟旨,就说,改良发条摆钟,故而将人送去…南山行宫共研。”皇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出消息,说朕有意为他们二人赐婚。”
“多谢父皇。”太子了却一桩心事,又不由得想到宋墨,他近日流连广和楼,虽说自己清楚他的为人,定是逢场作戏,可心中还是为沧海不平。
得了圣旨,宋缃又去见了窦昭。
夜色如墨,素心素兰守在院子里,屋内只有宋缃和窦昭。
“前日才见过,漏夜前来,我猜,你一定不是想我了。”窦昭把桌上的点心推向宋缃。
“我要去做一件大事,需要离开京城一段日子,归期不定,我想在离开京城之前,先把魏廷瑜解决了。”宋缃和魏廷瑜相处不多,只是魏廷瑜一看就不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
“放心,我自有法子和他断了这亲事,你不用担心我,也不要…再做什么有损你自己名声的事,你此行没个定期,要做的事可有危险?”窦昭怕她又要偷摸查什么,比如,定国公的案子,这件事藏在自己心底,在福亭己经有些端倪,可是那些蛛丝马迹并不足以为定国公平反。
况且,或许定国公的死,才是陛下也想要的结局。
“没什么危险,就在京郊,邬善和洛先生都会去,放心吧,若是有什么事,派人去找雪梅,她手中有些人可用。”
“好,也盼你珍重自身,不要忘了,我和祖母还有表姐素素都在等你。”窦昭听到邬善和洛大人也在,安心了些许。
至于魏廷瑜,窦昭只担心缃姐儿出手,他的命都要没了,他死了也就算了,平白让缃姐儿沾了血,那可不划算。
邬善那边在接到旨意的时候,邬家便送来了回信,汪渊话语中透露出陛下有意为邬善和宋缃赐婚的消息,那么邬家无论愿不愿意,都没有了别的选择,邬老想到孙儿所说的,宋缃的身份,心中倒是没有芥蒂。
至于邬夫人,虽有些纠结,不过想到是自己亲手救活的小姑娘,自己又那般喜欢她,虽说自己也有点怕她另一个身份,但她可是宋缃啊!
曲沧海这活阎王的皮子,定是她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己而为之!
两人的亲事便算是有了默契,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蒋蕙荪如今身体大好,宋缃并没有让她留在京中,自己长久不在,府中就算如铁桶一般,也总有风将宋墨那厮发蠢的事儿传到她的耳边。
孝中流连
戏楼,包戏子,宋缃都不想说他,故而蒋蕙荪先一步被送往北郊的庄子上,让她好好养着,顺便帮自己准备嫁妆。
蒋蕙荪在府中便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在查一些东西,私心作祟,蒋蕙荪害怕她出事,惹上那些人,兄长寄来的家书,半点不敢告知与她,福亭贪墨案事涉许多官员,其中有些……不是她能处理的。
况且兄长死了,蒋蕙荪不确定,陛下会不会处理那些人。
毕竟其中,还有他的儿子。
陛下对缃儿再好,也越不过他的亲儿子去。
这孩子与砚堂一样敏锐,若是自己有什么举动,她一定会发现的,宋宜春那个贱人的事儿也只能暂放,蒋蕙荪在等一个机会。
陛下身体不好,太子却是个好孩子。
自己病重,他还为自己请了太医,又为兄长秉公首言,庆王与他对立,太子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东宫夫妇与缃儿又素有情分,他便是那个机会。
西郊荒山三十里,被太子的一队亲卫清理了好几次,南山行宫之中只有雪梅在打掩护。
工部匠人和邬善洛庭坐在长条桌案两侧,宋缃敲了敲黑板。
此时无比感谢系统送来的书画一绝,宋缃指了指自己画出来的红衣大炮,开始为几人讲解。
“底座是带轮子的推车,炮筒上窄下宽,外头是铁皮,内层是铜,这种纺锤形的铁筒尾部要加装一个照门,炮前端加装一个准心,内部填充的是火药,放入炮弹,位置的调准最是简单,这个有公式,本官不会敝帚自珍,我们要做的是一件足以震慑西海,甚至统一天下的武器,事成之后诸君与本官,将会共同载入史册,青史留名,流芳千古。”
太难的东西宋缃不会,不过如红衣大炮这种原理简单的,人手足够,条件充足,又不是什么精细得不得了的物件,要制作出来并不难。
“不过,若是谁将机密泄露出去,本官的刀,也未尝不利。”
恩威并施,虽说这些人都是太子亲自选出来的,宋缃还是想着留个心眼,这些人负责的都是不同的步骤,炮弹是重中之重,宋缃不打算假手于人,只得让邬善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