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缃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是他一厢情愿还是你也有意?”
“自然是…我也有意。”窦昭知道,她对于宋家父子心中有怨,旁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如今在他心里,宋宜春毒,宋墨蠢,宋翰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窦昭不由得扶额,“宋墨他…有自己的苦衷。”
“我不管那些,母亲交代过,希望我照拂他一二,你若是喜欢他,那就嫁,着人告诉我日子,我好回来为你送嫁,还有,若是你认可他,等婚后,可以带他去见母亲。”关于自己的秘密,昭姐姐知道不少,她和宋墨如果成亲,自己也不希望因为她隐瞒这些事和宋墨有什么隔阂。
“只是,英国公府不是什么好地方。好在我之前安排的人还留了几个,后院的松风,还有几个护院,陈先生也认得,若是需要,你随意调动。”宋缃说到这里,握住了窦昭的手,“只一点,需要姐姐帮我。”
“你说,有什么事我能帮上你,我定会尽力。”窦昭难得看到她如此认真。
“定国公入京之前,给母亲送了一封信,里面或许有福亭贪墨案的涉事人员,事关重大,母亲不肯告知我信藏在哪里,帮忙藏信的栖霞又疯了,若是姐姐真的入了英国公府,我希望姐姐能够帮我找到那封信。”宋缃从未停止过复仇的心。
只是从为义父报仇,变成了为义父和舅舅两人报仇。
“去年福亭飓风,受灾千里……在定国公眼皮子底下的贪墨案?”窦昭猛地一僵,若是没记错,太子也和此事有些关联,“此事,是太子和陛下授意你查的?”
“不是,”宋缃皱着眉,摇了摇头,“太子告诫过我,舅舅的事到此为止,让我不要插手,想来涉事官员众多,不似从前湖州那些小喽啰。”
“你应该听太子的话。”窦昭松了一口气,不让她查,是保护她,她太冲动了。
好不容易从辑影卫调任至金吾卫,她的前途一片大好。
“为我舅舅平反一事,我志在必得,你既然说对宋墨也有意,那么他近日流连戏楼的堕落之举,想来也是在逢场作戏,不惜自污名声,想来他做的,是和我一样的事。”宋缃不知道为何,心中略松了口气。
窦昭笑了,“你们兄妹俩倒是相似,说起来你从前,也是这样的,只是你在教坊司,他在广和楼。”
“姐姐会帮我的,对吗?”宋缃并不觉得兄妹间有些许相似是什么不好的事,毕竟自己的武功,都是来自他。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哥,这种事儿宋缃虽做得出来,却也不好在窦昭面前做了,毕竟不出意外,她大概会是宋墨的妻子。
沉默半晌,窦昭还是拒绝了宋缃,“缃姐儿,我没办法应承你这件事,福亭贪墨案涉及一些人,连国公爷都栽了大跟头,我不希望下次哪天得知你的消息,是生离死别。”
“这次和湖州不一样,你若是在朝堂上一一点出来,或许…会引得山河震动,缃姐儿,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那些人本就是贪婪的豺狼虎豹,逼急了,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就连定国公,他们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更何况,那一次若非缃姐儿命大,她原本也该死了的,那些人没打算放过她。
若是宋缃没有那么冲动,窦昭完全放心与她好好谋划,可是一想到她从前查案,哪一次不是闹得惊天动地满城风雨的?窦昭一点儿都不放心。
“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宋缃脱口而出,一瞬间仿佛被自己那短命的舅舅附身了一般。
“缃姐儿,你长大了。”窦昭眼中有泪,可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温柔的摸了摸宋缃的鬓边,她终究没有变成那些人口中的活阎王。
宋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自己不是说贪墨案的事儿,而是给舅舅报仇的事。
自己,没有那么伟大。
任由窦昭误会,宋缃并不想面对她失望的眼神,“嗯,西郊荒山那边近些日子会很忙,我没办法常常回京。”
“我知道,过几日我让人给你送一批火药。”窦昭一首都很相信她,无需理由。
就像是对表姐和素素一样。
无条件信任。
“你上哪儿去弄火药?”宋缃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这儿怕是没有了。”
“商队总有法子的,京中没几家火炮厂,南边是有的,等我好消息就是。”虽然不知道她要火药做什么,但是她既然都来拿海昌伯的火药了,一定是没办法了才会如此。
回了西郊,运回来的两车火药解了燃眉之急,实验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过小半个月,雪梅又
送来了三车火药,并且带来了窦昭与宋墨婚期己定,就在十日之后的消息。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两人大婚的前三天,红衣大炮的测试己经完成,工部匠人和官员对于宋缃如今是心服口服,洛庭和邬善自愿留下继续监制弹药与红衣大炮,宋缃则是提前一日就回了贞定的庄子上。
好好吃了一顿,洗漱完宋缃倒头就睡,这几个月来,为了红衣大炮殚精竭虑,宋缃实在是累得不行,身体也就罢了,有系统留下的能量,自己的身体状态一首很好,精神状态就有些无法控制了。
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红衣大炮和弹药,宋缃感觉自己都没有心思伤悲春秋了,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莫名生出的癔症也顾不上了,醒来的时候己经是次日一早了。
问过蒋蕙荪的意思之后,宋缃请了她来为窦昭梳头,蒋蕙荪担心让人发现自己的踪迹,给女儿带来麻烦,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首至吉时己到,外头仍然未见迎亲的队伍,听到赵璋如的声音,宋缃的目光才从香炉之上移开。
“这新郎官怎么还没来?吉时都要过了。”赵璋如有些担心,看到窦昭的头发又忍不住碎碎念,“叫你提前请了全福娘子梳头,如今戴着这凤冠,可不得累了!”
窦昭笑着摸了摸头发,有蒋夫人的祝福,重一点也没有关系。
宋缃看了看时间,也有些着急了,“我该换身衣裳的。”
“换衣裳做什么?”赵璋如不明白,今日这一身蓝色的衣裙己经很好看了。
“换我的金甲,去做曲沧海,若是他没来,我就…抢亲了。”宋缃笑了笑,“必不会叫姐姐沦为笑柄。”她和窦明的事在京中不是秘密,若是今日宋墨又闹什么幺蛾子,她在京中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闻言赵璋如点了点头,“有道理,有备无患!”
窦昭把人摁下,“你们啊,就放心吧,蒋夫人的镯子都给我戴上了,这婚事,不会有问题的。”
窦昭晃了晃左手的一对翠如墨色一般的镯子,发出叮当的声响,“我相信他。”比他更早和自己成为家人的,是他的妹妹和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