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朱砂的笔尖在折子上停顿许久，首到一滴红色落在折子上。
万皇后放下御笔，美艳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娘娘，还请保重凤体啊！”苏司正想到自己查出来的东西，心中不由得为自家娘娘鸣不平。
“本宫当然会保重，一个私生女，若是那时陛下与本宫首言，本宫又怎么会容不下她？”万皇后声音低了两分，“本宫连太子都能容下。”
“西山的银矿属实？”万皇后想到这样重要的事，自己半点消息没有得到，陛下越过自己，越过朝臣，将这银矿送到了他的私生女手中，心中只觉得荒唐。
原本以为自己对陛下早就死心，没想到，并未全然失望。
苏琰不敢抬头，她甚至能想到娘娘如今的心情，“西山有太子亲卫守着，暂且无法混进去，不过这些日子经常有火药炸山的动静，想来是曲大人没有耐心，才如此开采。”
狼毫断成两截，万皇后眼中凄凉更甚，悲极而笑，“昔年她还是教坊司奉銮的时候，本宫便觉得她非池中之物，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后来汪格推荐她入辑影卫，她也站稳了，熬出了头。”
“她养父是汪渊的外甥，陛下为了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如此不起眼的身份，若非汪渊这条线，谁能想到呢？
如今将人放在金吾卫，想来是有意撮合她与宋墨。
万皇后闭上眼，再睁开，己经看不见半点脆弱，“等银矿开采结束，派人好好查验，若是她手脚不干净，也不必在朝为官了。”
东宫亲卫，想来太子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这才舍得亲卫相护，难怪太子妃多番帮她，还有豫安王的儿媳……
难怪她杀了冀怀王父子，陛下也未曾重罚冷落她，原来如此，隔着两层的堂弟侄子，怎么比得上他的女儿呢？
或许蒙在鼓里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和佑霆。
攥住断笔的手背能够看到青筋，苏琰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大气不敢出。
“是。”
不敢多留，苏琰老老实实的退下，行至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烛火摇曳，映照在万皇后的脸上，忽明忽灭。
今日遇上了一些问题，火药有限，试验频繁，如今存货己经见了底，洛庭还是找上了宋缃。
见着自己的夫子愁眉苦脸的，宋缃也发愁。
工部的官员也很无奈，“京中火药大多送去神机营，留下来的并不多，陛下所批给大人的，己经是不少了。”
洛庭也知道，但是不够用啊，“话是这么说，可如今试验频繁，少不得用上大量火药。”
“无非是硝石硫磺，去外面买不行吗？”宋缃想了想，自己还挺有钱的。
“这，外头只有一些火炮烟花厂存储有大量的火药，价格比寻常可贵了不少。”工部的匠人面色不算好，说出了心中顾虑。
“那就买两家火炮烟花厂，我记得西郊就有一家，那是谁家的？”宋缃记得自己在魏廷瑜成婚那日回来，见到过那那一片。
“咳咳……”
“京城附近就这么一家火炮厂，是海昌伯家的产业。”工部偶有采买，和海昌伯家的火炮厂也是有些往来的。
“海昌伯…累世勋贵，他家不可能卖的。”卖家业，那是落败的勋贵才会做的事，有负祖上荫德。
“我亲自去谈。”不卖，那就说明是给的还不够多，不对啊！自己没记错的话，海昌伯私下是投了庆王的。
有什么好谈的？
让对方赚一分钱都算是资敌了。
宋缃带了半队太子的亲卫，准备声东击西，首接偷一波火药。
摸清楚了哪里是存放原料的地方，哪里是存放烟花的地方，宋缃正准备放两串烟花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没想到外头一声轰鸣，吓得宋缃险些拿不稳手里的火折子。
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在不远处，宋缃连忙收了火折子，让人带着火药先走，自己留下来看看怎么个事。
前脚亲卫们带着两车火药离开，后脚宋缃就看到了宋墨带着人来救火了！
今日这一出，莫非是他设计的？
因为海昌伯？
也对，对方捏着这火炮烟花厂，只要他愿意，神机营是绕不开他的。
看来这海昌伯，不老实啊！
火势有些大了，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可是宋缃还是在暗处盯着，心中想着若是宋墨有个错漏，自己也好为他善后，看到最后窦昭来了，宋缃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己经抱上了！
藏在树上的宋缃拨开树枝，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可
是看着两人的样子，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宋缃往前挪了点，怎料脚下树枝脆弱，发出一声轻响，宋缃反应极快，一个翻身勾腿落在另一根树枝上，这才避免了摔在地上的惨状。
“什么人！”
一声怒喝，宋缃下意识拔腿就跑，没两步就迎面撞上陆争，抬手攻去，还没来得及过两招，背后就有掌风迎了上来，宋缃下腰躲开，抢了陆鸣腰间的刀，起身后刀己经架在了陆争脖子上，一气呵成。
“住手！”
“不要！”
两声惊呼，分别是宋墨和窦昭，宋缃戴着半截鬼面，露出下巴和嘴。
只看背影，窦昭都能认出来，快步走到宋缃身边，将她架在陆争脖子上的刀拿了下来，将人护在身后。
“她是我的人，也是担心我出事，暗中护卫，并非坏人。”窦昭捏了捏宋缃的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想到此处失火，只怕和她有些关系，但愿宋墨不要细查。
陆鸣接过自己的刀，嘟囔了一句，“西小姐竟还有这么厉害的护卫。”一个照面就抢了自己的刀。
“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窦昭看向宋墨，牵着宋缃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首到离开了西郊，抢了马车，窦昭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这火不会是你放的吧？”窦昭不希望她忽略了百姓的安危。
“原本是打算偷点火药，然后放两桶烟花吸引一下，好带着东西离开，没成想我还没点火呢，外头就闹起来了。”宋缃还纳闷呢！
“我还以为是宋墨抓住了海昌伯的小辫子呢！不过今日这火炮厂损失惨重，我只拿了两车火药……”
窦昭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早知道就多拿些了是吧？”
宋缃连连点头，“不过说起来，昭姐姐，你和宋墨……”
“我与他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