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上成双成对的东西唯有一对镯子和耳坠,夜里沈霜溪拆了自己的耳坠,取下一只白玉葫芦穿成挂坠,次日阿禾送她上山的时候送了出去,美其名曰定情信物。
茶子婆婆讲过,定下终身的人会互送定情信物,女子一般会绣个荷包帕子,沈霜溪觉得十分麻烦,想着往后得空再做个荷包送给他。
阿禾珍之重之的将葫芦坠子戴在脖子上,把自己的长命锁送给了沈霜溪,沈霜溪也戴在了脖子上,将另一边耳坠上的葫芦也穿了上去。
两人手牵着手上山的,在后面跟着的村长看了看自己一把老胳膊老腿,有些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
什么都不懂不好,什么都懂了也不好,懵懵懂懂,似懂非懂的时候,最好了。
上山的时候好端端的,下山的时候发现圣火村被包围了。
沈霜溪被藏在草丛里,村长担心是她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被人带到一位紫衣公公面前,村长有些气短,对方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人。
再看莽子己经瘫倒在地,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就是这圣火村的村长?”浊清想要火灵芝,在东西没有到手之前,态度还是不错的。
“是,草民是圣火村的村长,不知大人有何贵干?”村长听着他说话的语调,心不由得抖了抖。
“我来此,只为了火灵芝,原本半个月前就应该是他交货的日子,可是他迟迟不来,收了咱家的定金,还想跑路。”浊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身边的人却听得明白,抬手一剑,莽子己经尸首异处。
“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尖叫,周围又瞬间安静下来,有几个人在哭。
村长闭了闭眼,“还请大人恕罪,火灵芝尚未成熟,烦请大人再等几天……”
“几天?”浊清睨了眼村长。
“五天!五天之后,火灵芝双手奉上!”村长记得沈霜溪说过,最多五天,那株火灵芝就可以成熟了!
浊清轻哼一声,“三日后,咱家来取火灵芝,若是见不到火灵芝,后果……哼!”
“你们也不必妄想逃。”浊清抬手一掌,将最近的木屋首接劈成碎片。传言火灵芝每二十年成熟一支,今年恰是火灵芝成熟的时候!
并不知道这二十年因为多长了几株火灵芝故而成熟得慢些的浊清只觉得这圣火村的人都是骗子!
木屋炸开,足以震慑众人。
“嘶!”
倒吸一口凉气!
紫衣公公来得快去的也快,只留下六个随从看守村子,谁要逃跑,格杀勿论。
和村长商量了一通,趁着六人吃饭的时候,把阿黎和几个小孩儿都送去了山上,不敢引人注意,走得是小路,沈霜溪则连夜回了山上催生火灵芝,原本五天的工作压缩到三天,沈霜溪也着急,不敢耽搁,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那些人也还好,只要不是太过明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入山中了。
第二天就有孩子不愿意待在山上,偷偷下山找家人,村长没办法拦着,甚至不敢往山上送饭,还是阿禾白日里跑着送了几次饼子,又叮嘱阿黎保护好怕蛇虫鼠蚁的沈霜溪,阿黎拍了拍胸脯,还保证了一番。
第三天,就只剩下阿黎一个小孩儿有耐心陪着沈霜溪了,朱雀山很大,长着火灵芝的山洞甚至只是在外围,山中有豺狼虎豹是所有的小孩儿从小听着长大的传说,他们会害怕,这是人之常情,想要和家人在一起,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己经知事年岁大一些的,早早露了脸跑不脱,阿水半夜想从朱雀江游去下游的村子,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丢在村头了。村子里留守的几人突然就盯得更紧了。
太阳下山了。
火灵芝还没有完全催熟,沈霜溪体内己经一丝内力也无。
“阿禾哥,火灵芝还没熟吗?那些人杀了柴阿爷,说一盏茶杀一个!”外头是谁的声音,沈霜溪己经听不出来了。
柴阿爷是村长爷爷一辈的,沈霜溪吃过他送的李子。
脚步声近了,沈霜溪抬起头,看到阿禾,他眼眶红红的,“来不及了,我带你和阿黎去山里,山中也危险,小溪,我们会活下去的。”
沈霜溪摇了摇头,取下阿禾腰间的短刀,划开自己的手,鲜血滴落在火灵芝上,越来越多,火灵芝的中心也开始泛着紫色,外红内紫,火灵芝,成熟了。
“我好累,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沈霜溪真是说不出来的累,内力耗尽,耗费精血,整整三天没怎么休息。
话音落下就靠着枯树闭上眼睛了,“晚些把我背
下山去吧,我走不动了。”
“好,我先把火灵芝送过去!”阿禾知道轻重缓急,那些贵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又可以随意杀人。
跑到山脚下,迎面撞上了果子,果子满脸泪痕,“阿禾哥,我阿奶被杀了……”
“火灵芝。”阿禾不知道说什么好,把火灵芝给他们,总能够放过村子里的人了吧。
“你跑得快,送过去吧。”阿禾担心小溪,还有自己那并不靠谱的弟弟。
果子接过火灵芝,哭得更伤心了,“早一点送来就好了!”
脚下却是半点不敢耽搁,谁知道下一个杀的会是谁呢?万一是自己阿爹阿娘怎么办?
阿禾突然觉得很累,心里很累,看着果子摔了一跤,滚了两圈,心中又担心他坚持不到村子里,不由得跟了上去。
浊清的人从哭得很丑的果子手里接过火灵芝,送到浊清手中,浊清低头闻了闻,面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抬起手,“处理干净。”
火灵芝的事不能传扬出去,不然又有人闻着味儿就来参自己了。
阿禾看得分明,他明明得到了火灵芝,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杀了大家?
阿禾看到阿爷对着自己微微摇头,看到父母惨死,看到果子被一剑封喉,看到才两岁的梅儿被摔死,突然间对上一抹锐利的目光,阿禾不敢留在原地,跑!
不能往山上跑,小溪和弟弟还在山上!
小路曲折陡峭,阿禾熟悉路径,一时间没有被追上,破空之声响起,己经跑到江边的阿禾被一支箭矢射中,落入湍流之中。
山下火光冲天,沈霜溪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旁边阿黎坐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困倦极了。
“怎么不睡一会儿?”沈霜溪把他牵到自己旁边,一起靠在枯树上。
“哥哥还没回来,我怕有蛇来了。”阿黎始终记得哥哥的嘱托。
沈霜溪揉了揉他的脸,“休息一会儿吧,阿禾哥哥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嗯!睡醒哥哥就会来接我们了!”阿黎靠着沈霜溪闭上眼,他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小孩子困倦得都生了黑眼圈。
听着旁边平稳的呼吸,沈霜溪开始打坐恢复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