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悯要组建商队的事儿在陈家并没有泛起什么水花,除了陈仪,陈家没有人支持她,也不曾给予她任何帮助,只有她母亲私底下给了她五千两。
沈霜溪不是很懂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月末都是有考核的,沈霜溪急着升斋,盼望着能够早些入立秋斋,见识一下藏书楼。
回家还得养血莲,又要顾着阿黎的功课,好在小阿黎乖巧懂事,姐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是省心。
在书院偶尔能碰到谢宣,他手不释卷,有时候会问问沈霜溪在书院过得如何,并且塞给她两本话本子,让她品评一二。
谢宣觉得,沈霜溪虽然年幼,可很是通透,她这样的人,最适合去做个佛门弟子了,若是修佛,想来定是一生心无魔障,能够成为一代大师。
沈霜溪也喜欢看谢宣的话本子,那些风花雪月,那些细腻的感情故事,完全不像是他能够写出来的,江南书局有才女谢飞宣写的话本子,沈霜溪猜都能猜到,就是谢宣写的。
写出来的东西和他本人极其不符合,沈霜溪拘着沈黎不让他早早的接触这些,不过自己也是偶尔会看看,毕竟也挺有意思的。
春去秋来,时间过得飞快,太和十年的中秋,陈书悯己经在青州成立了相文商行,将青州,西南一带的货物带回江南售卖,又把江南的一些货物运去青州,一来一回,倒是赚了不少。
她用两颗血莲子雇佣了岭南温家的人护送商队,为期三年,温家的手段鬼神莫测,行商倒是十分顺利,甚至到了青州,许多人畏惧温家的名头,也是不敢为难。
南决的莨纱茶叶都是极好的,她用一颗血莲子打通了南决凤城的路子,这一来一回的,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钱够了,便扩招人手,相文商行越发壮大了,沈霜溪培育的雪莲都不够卖的。
有血莲子在前头吊着,陈书悯有时候放出一两颗,很快就被高价买走。
陈家看不上她将盈利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让家中蒙羞,辱了陈氏清名。不过是大半年的时间,她己经不需要依靠家中,旁人提及她,多是夸赞陈家的十西小姐如何的厉害,生财有道,这让陈家一些长辈心中不快,不过有陈仪说和,又让陈书悯给家中送来一颗血莲子,这事儿便没有闹起来。
这一年冬日,岁末,书院岁考,沈霜溪升到了大暑斋,这个速度算得上快的,只是比起当年的谢宣和陈书悯,便又算不上快了。
这天下从不缺神童,书院尤其不缺,缺的是,走到最后的学生。
陈仪没能在小院子过年,回了陈家,沈霜溪和沈黎,并三个下人一起过的年,因着太过冷清,沈霜溪便带着弟弟去施药施粥,名声很重要,对于读书人来说,尤其重要。
如今兜里也有银子了,沈霜溪自然不会吝啬让更多的人能够活过这个冬日。
江南的冬日难熬,湿冷的感觉像是被鬼魅缠上一般,沈霜溪懂药理,却不精医理,故而请了两位大夫帮忙给穷苦人家看病,沈黎小小的一只,也被安排着给人发饼子馒头。
姐弟二人有了事儿做,这个冬日竟也觉得过得飞快,十五一过,姐弟二人又回了书院,沈霜溪没能更进一步,依旧是在大暑斋,倒是沈黎,似乎真的是读书的苗子,己然入了谷雨斋。
从大字不识两个到如今这样,当真是进步飞速。
沈霜溪和陈书悯常常有通信,从信中就能看出她如今是何等的神采飞扬。
像是翱翔在天际的鹰。
等沈霜溪有入立秋斋的资格,己经是夏日里了,六月的天闷热,吹来的风都让人觉得烦躁,文试并不难,沈霜溪虽说没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能力,可是看个两三次,听个两三次,也就记住了。
况且她理解能力很强,少有被困住的时候。
似乎是上天都在眷顾她,过了文试,沈霜溪抽签抽到了射箭。
两年来培育花草药材让沈霜溪的内力有了些许提升,至少开弓不难。
一个个彩球被丢上天,沈霜溪半刻不敢停歇,一箭接着一箭,上百只彩球,她足足射中了九十三只,就连徐先生都没忍住夸了一句她于箭术一途颇有天赋。
山前书院明面上一共二十九位夫子,一位山长,前十二斋,按照陈仪的话,那就是面子功夫,稍微使些银钱,脑子没问题就能进。
后十二斋,才是书院的核心。
陈仪亲自带着沈霜溪入了藏书楼,守楼的老人家须发花白,陈仪让沈霜溪给他送了一壶酒。
“你的弟子?”
“是啊,还请师叔多看护些。”陈仪难得收敛了平时不着
调的样子,很是正经。
沈霜溪连忙给这位师叔祖行礼。
进了藏书楼,陈仪迫不及待带着弟子去了一楼存放武功秘籍的地方,“一楼的武功秘籍存放在离三火位,若是练好了,在自在地境之前都是够用的,别看书院之中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像我那弟弟那般文武兼修才是最好的。”
“你可不能学谢宣那小子,一身绝佳的根骨,白费了!”陈仪不爱来藏书楼,武功平平,一把年纪了也不过是个金刚凡境,但是对于弟子的培养,心中可是有数的,“先学这个,《踏雪寻梅》,这是书院先人捣鼓出来的轻功,风雅至极,跑路也快。”
沈霜溪看着一排排木架子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竹简书册,简首是眼前一黑,这不过是火位的书,乍一看也不止五百卷了,所以这一层少说有万儿八千本书!谢宣是怎么西年看完了两层的书卷的?
他不用休息的吗?
“内功心法就不从这儿拿了,你小师叔所学的《问心》就很好,回头我让他教你。”陈仪对于自己的弟弟还是很信任的,二十岁的逍遥天境呢!
“立秋斋的夫子是程然,许多学子就算是去了立秋斋,也是匆匆升走,很少有学子能从他那儿学到真本事,他家一门三杰,父兄都在朝堂为官,故而对于一些规矩十分重视,我与他向来不睦。”陈仪很无奈,自己看不上程然那小子装模作样的,程然也不喜自己狂放不羁。
“不过他这人,的确有两把刷子,”陈仪不喜欢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带出来的弟子在朝堂之上,如鱼得水,长袖善舞,“他能教导的,是大部分学子最想要学习的东西,如何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立足。”
“你好好学学,往后不容易被那些老油子骗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陈仪一瞥,看到了另一个方位,巽五风位,一目十行的寻找着,最终拿起一本木制的册子,厚重又古朴,“你学的是箜篌,这是我家一位姑祖母留下的手札,一共有十二本,你先带一本回去看看,我那姑祖母,可是书院百年来唯一一位女夫子。”
“差不多了,看完了你自己回来再取别的吧。”
“多谢师父。”沈霜溪很庆幸自己拜了师,至少一切都有人为自己谋划打算,不至于要自己摸索尝试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