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老夫人请了沈霜溪段白衣同去,席上沈霜溪才知道,程禧和自己那师姐陈书悯也是老熟人了,还说早就收到陈师姐的信请她照拂自己。
沈霜溪嘴甜,和长辈们交谈的时候时刻记着不喧宾夺主,谦虚谨慎,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段白衣此次来天启城,为的也不仅仅是跟随程夫子游学,更是为了程禧,他有意入朝为官,可是少有官家闺秀愿意嫁给江湖人。
段白衣今岁及冠,见识和阅历比起程禧自然算得上丰富,况且他身份不错,白衣门也有些小钱,人也生的端正,早就通晓了风月之事,在长辈们面前倒是十分端正守礼,宴席结束散场的时候却偷偷看了程禧好几次,沈霜溪都察觉到他的目光了,不由得看向程夫子。
得到程夫子一个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眼神,沈霜溪便安心了,接下来有什么事,都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了。
一出了正院,便只剩沈霜溪和段白衣两人,段白衣身上的学子服早就换下了,一身白色锦衣,慢慢走着等着沈霜溪到身边,段白衣终究是没忍住开口,“沈师妹好周全,给程家备了厚礼,也不提醒师兄一句,倒是叫师兄失礼了。”
“段师兄今年贵庚?”沈霜溪有些无奈,自己提醒了的。
“沈师妹真是玲珑心思,这嘴也利。”段白衣听得明白她的意思,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沈霜溪也不在意,自己有许多同窗,但是他们都不是能够和自己同行的人。
很显然,段白衣也没有这个福分。
在程家休息了一日,次日程夫子带着沈霜溪和段白衣去了天启城最大的赌坊,千金台。
他约见了几位好友,在雅间小赌了几场。
又一日,他带着沈霜溪和段白衣去了雕楼小筑,要了壶元正,三人行酒令,谁接不上便饮酒,最终段白衣比沈霜溪多喝了两杯,程夫子自己只饮了一杯。
夜里风暖,吹来脂粉香,程夫子带着沈霜溪和段白衣去了百花楼,他说听曲赏舞,也是人间雅事,沈霜溪听着琴声,是江南小调,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每次出去,段白衣都会给程家众人带些什么回来,蓬莱阁的点心,雕楼小筑的酒。首到第三日,沈霜溪隐隐感觉到萧老夫人和程老大人对程夫子己经有些不耐烦了,想来是他回了天启城便带着两个学生疯玩的缘故。
程夫子带着沈霜溪和段白衣去了稷下学堂,是一位姓林的先生带着几人进去的。
“这便是我从前求学的地方,这天下第一的学堂,稷下学堂。”程然语气中满是自豪,自己求学的时候,祭酒也是李先生,只可惜自己无缘拜入他的门下。
“这位是我的师兄,你们称呼林先生就好,师兄如今在学堂教授君子六艺之乐。”
林先生看起来西十上下,清瘦如竹,沈霜溪和段白衣连忙行礼。
今日林先生无课,便带着师弟和他的学生转悠转悠,“你上次回来,还是两年前。”
“难得碰见好苗子,说不定往后,她也要来这里的。”程然说的,当然是沈霜溪。
“上次你带着谢公子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有陈家那位姑娘。”林括才不信他的鬼话呢,为了逃避家中,三年五载的不回,回来了也待不了几天,每次都说带来的学子绝非池中之物。
自己当然看得出来有些学子不是池中之物,可又不是所有人都想来稷下学堂谋求个出身。
山前书院己经是数一数二的书院了。
来稷下学堂的,多的是想要结交一些人。
近些年多了一条。
为了李先生。
“今日是哪几位夫子授课?师兄也带我这两个学生去见见世面。”程然岔开话题。
“诗书礼乐无甚特殊的,倒是欧阳先生,今日授易,奇门八卦,他最擅长阵法一道,不妨去瞧瞧。”
山前书院日日学的也就是诗书礼乐,夫子们各有拿手绝活,却不一定会传授教导,大多只会教给自己的弟子,学生们能够学到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可若是学到一星半点,那也是受益终生了。
比如这两日跟着程夫子学的,沈霜溪觉得,等自己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可以去雕楼小筑做个酿酒师,或者是去千金台做个账房,去卖花给百花楼也是很不错的营生。
踏入演武场,脚下瞬间变了样子,一只猛虎不知从何处扑来,转瞬就到了眼前,原本在一起的两位夫子和段师兄也不见了踪影,沈霜溪惊呼一声,吓得运起轻功就跑,没两步就迎面撞上一条白花蟒蛇,晕了过去。
“我的天呐
!老三,你把这小孩儿撞晕了!”
沈霜溪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欧阳兄,一别经年,欧阳兄的阵法又精进了,我这学生一只脚才踏入院子,就落入阵法之中了。”
沈霜溪晕倒了,自然不能继续在稷下学堂参观了,程然把她带了回去,段白衣虽不喜欢沈霜溪,觉得她既蠢又奸,但毕竟同窗这么久了,并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程然把人带了回去,学堂却热闹了起来,欧阳先生的阵法虽然厉害,却没有那么快入阵生效的,雷梦杀和顾剑门很快就破阵了,其他学生也没有被困太久。
回了学堂内院,几个师兄弟聚在一起,雷梦杀将小女孩撞到顾剑门把自己撞晕了的事儿说给师兄弟们听,被李长生听了个正着。
瞬间入阵,今日欧阳先生教的不过是寻常的迷阵,迷烟吸进去发作也得十个呼吸,那小孩儿瞬间落入阵法,或许,她是天生的药人之体,对药物格外敏感,药物在她体内运行也格外快。
也不知是福是祸。
沈霜溪在回去的马车上就醒了,药物在她体内来的快去的也快,发挥效用后很快耗尽消失,自觉给程夫子还有段师兄添了麻烦,又抽空去商行给两人挑选了礼物。
程然收了礼,决定次日再带她们去一趟稷下学堂。
段白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这个沈师妹于棋道蠢了些,不开窍了些,也不懂事了些,又独自给程家送礼,人前显圣,不过或许是年岁太小,至少她人还是挺知礼的。
于是三人又去了稷下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