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运气很好,有剑术课,这是在山前书院也有的课程,书院中有剑术卓绝的夫子,却不会教导多么精深的剑术,多以强身健体为主。
如小师叔陈儒,据说他的剑法也是精妙无比,可沈霜溪从未见过他拔剑。倒是徐先生教导阿黎的时候,自己见过两次,软剑似游龙,谈笑舞清影,轻灵若惊鸿。
学堂之中,还没到演武场就感受到了阵阵剑气,激荡外放,尘土飞扬。
是两人在切磋,一人白衣披发,眉心一道竖着的红痕,并不折损他的英俊,那把剑薄如蝉翼,似乎能够斩断风声。
另一人虽也身着学堂白衣,却隐约可见外袍之下的黑色劲装,用剑的时候露出银色护腕,头发有些乱,左脸眉尾有一块胎记,不似书生,倒像是江湖客。
“这两位都是李先生的弟子,西南道,顾家顾剑门,墨家,墨晓黑。”程夫子看着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闪过羡慕,小小年纪己经有如此剑术,往后北离指不定又要多两位剑仙了。
段白衣看着便觉得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两人看起来比自己年幼几岁,这么厉害…若是…若是自己也能拜师李先生……
白衣门定会以自己为荣,父亲定会以自己为荣!
“很厉害。”沈霜溪不懂剑法,但是两人打起来让人眼花缭乱,飞来飞去的,一看就很厉害。
“书院和学堂关系一向很好,许多夫子出自学堂,当然,学堂也有夫子在书院求学过,甚至不少人从书院或者学堂出来后,去另一方继续求学。”程然几乎是明示了。
山前书院很好,可是里面没几个勋贵子弟,多的是世家寒门甚至不乏平民出身,稷下学堂就不一样了,皇亲国戚一抓一把,甚至皇子也在学堂求学。
与一些人结识,往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这孩子也能够有更好的前程。
“夫子,我瞧着稷下学堂和我们书院的教导方式似乎有些不同,不知稷下学堂是如何传道授业的?”沈霜溪感觉大家都很闲,很自在。
“学堂有内外之分,若是有幸被哪位夫子收做弟子,便是内院的,拥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外院…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异,学堂每位夫子的课,所有的学生都可以去听,儒道医法,阴阳农杂,君子六艺,与我们书院的授课的确不同。”
程然指了指演武场,“这顾剑门和墨晓黑都是李先生的弟子,他们来这儿演示剑招,就是传道。”
“还有昨日的欧阳先生,他的课许多学生都喜欢,学堂每种课都是三五日一堂,有些课座无虚席,有些课去的人寥寥无几,学堂海纳百川,所有学生都可以一起听课,不过一些学生有师父带着,多少是会开小灶的。”
“书院重儒道,学堂…能够学到新的东西,等谢宣看完了第西层的书,就会来学堂。”对于一心扑在书籍的人身上,无论是稷下学堂还是山前书院,都是很好的地方。
“若是将来,你从大寒斋走出来,可以去看看大好河山,也可以来稷下学堂看看,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程然希望她能够走出江南,最好是带着她那蠢笨又愚昧的师父一起,离开陈家那个鬼地方。
乌剑古朴厚重,白剑轻盈灵动,偶尔碰撞发出的声响带起的火花让沈霜溪心头发热,顾剑门和墨晓黑都是学堂之中的翘楚,同辈之中的天骄,或许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如此耀眼。
程夫子语气中对稷下学堂的推崇沈霜溪听得明明白白,但是对于沈霜溪而言,她心中山前书院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书院,她在书院学习这么久,对书院的一些人一些物都有了感情。
“多谢夫子,若是有朝一日,学生能够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能够来学堂学习一番,自然是求之不得。”虽说山前书院很好,但是沈霜溪也很喜欢稷下学堂这种自在的感觉,没有人着急着课业,他们习武他们布阵他们在雕楼小筑饮酒在百花楼听曲在千金台豪赌,那样悠然自得。
山前书院有的是想要靠着学业改命的学子,稍有不慎降斋都是轻的,可是稷下学堂的学生,他们心中可以存着更多的事,这里的出路似乎不止一条,不止读书一条。
程然点了点头,心中满意,看了看一旁连书院弟子服都不曾穿的段白衣,他羡慕的看着正在切磋的两人,紧紧的捏着衣袖,似乎是想要和学堂的学子们一般替谁呐喊助威,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书院与学堂,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往后通往的却不会是不同的天地。
在北离,江湖与朝堂并没有太远的距离,这天下第一如今不是也在学堂之中任祭酒吗?
只是要入这方天地
,总要有些,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
段白衣心性不佳,于棋道一途小有天分却高傲自大,想来见识了这天启城的盛景,在书院也待不了多久了。
只是以这天启城的门槛,这稷下学堂的门槛……
也不知,他跨不跨得过去。
回到程府,和官媒的马车擦肩而过,程夫子吓得连夜带上两个学生逃命似的离开了天启城,沈霜溪都没来得及和萧老夫人还有程禧道别。
似乎是怕被追上,这一路首接就是骑马回了江南,奔波数日,回到江南仍是晚秋,傍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程然让两个学生明日就参加十月底的升斋。
沈霜溪拒绝了参加升斋考试,去了一趟天启城,沈霜溪也明白为什么师父让自己别着急升斋了,立秋斋是后十二斋的第一斋,不比前十二斋,一位先生只教授几本书,学会了就可以升斋。
程夫子教的,是开阔眼界与心境。
这是书中学不到的东西。
沈霜溪很珍惜这个机会。
回来之后去书院接阿黎之前先拜访了师父,将给他带的秋露白送了过来。
陈仪没想到弟子竟然能从天启城那些老饕手中抢到秋露白,不过…她随程然去天启城的日子,算算并不是月初,雕楼小筑似乎不对外卖这个。
“你上哪儿弄来的?为师要是没记错,你们月中才去,到天启城也该是十月中了,是碰不上每月卖秋露白的日子的。”
“师姐说,雕楼小筑谢师欲高价买一株素冠荷鼎,想来是要尝试着复原香兰泣露,兰花娇贵,我去的时候带了一株,培育了许久,原本是要狮子大开口的。”
沈霜溪有些无奈,“可程夫子带着我们去雕楼小筑,只一眼弟子就认出来,那匾额似乎是小师叔的字,不知是有些关系还是如何,最终看在小师叔的字上,只要了这一小坛秋露白。”
陈儒虽然不常在江南,可是作为他亲兄长的弟子,沈霜溪连学习的内功心法都是他的,怎么可能没见过他的字迹?
“哈哈哈哈哈,他游历天启,一时兴起给提的字罢了,回头让他去信给谢师,那什么香兰泣露应当给我送来一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