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仪闻言不由得笑了，“哈哈哈哈哈，为师忘了，你早看明白了跟着他要学什么，若是你想升斋，随时可以了。”
“那就，再等等吧，程夫子的书画一绝，弟子若是能够学到些皮毛，也够用了。”沈霜溪见过师父带着弟子们去游学，如今又感受过程夫子的游学，猜想秋六斋升冬六斋的考核，定然和心境有关。
“马屁精，程然那厮惯会装模作样。”陈仪哼了一声，把人赶出门，“赶紧走赶紧走，为师要带着秋露白回家去了！”这不得和兄长们好好喝一杯啊！
儿子女儿一堆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自己的弟子孝顺。
“弟子告退。”沈霜溪被师父这吃味的样子逗笑了，心情也不再沉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的身世既然己经明了，那么往后的事可以慢慢的查，不必着急。
沈黎一个多月没见到姐姐，在书院虽然忙碌，可回到家中就格外孤寂。
“姐，天启城好玩吗？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呀？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啊？”沈黎牵着姐姐的手，走路都欢快了几分。
沈霜溪瞥见他袖子上的墨水，眉心跳了跳，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的问题，“天启城很繁华，比江南更热闹些，也更凉快些，不愧是北离之都，天子脚下，总归是更加…耀眼。”
“认识了程夫子的侄女，程家姐姐，师姐也与她相识，在天启城小住的几日，她很照顾我。至于旁的，也没来得及多了解，不过对于雕楼小筑和稷下学堂，我倒是印象深刻，雕楼小筑是小师叔提的匾额。稷下学堂和书院有些不一样。”
“那里有许多皇亲国戚，也有许多江湖之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出身不错，大多是文武兼修，没有见到那位天下第一的李先生，但是见到了他的两位弟子，都是人中龙凤。”
沈霜溪其实己经记不得那些人的样子，“至于礼物，谁知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好好学习，一会儿我要问你的功课的，若是你没有好好学习，礼物我就不给你了。”
沈黎闻言蹦了起来，急急忙忙证明自己，“姐姐！我在家很乖的！平日里除了用膳的时候和两位先生一起，大多数时候都在读书，我也想早些升斋，谢师兄可以作证的，休沐的时候我也和他一起在湖边读书的！”
“我相信你，一会儿去书房，我问过了再说。”沈霜溪摸了摸沈黎的脑袋，这孩子很聪明，但是也很贪玩，大概是年岁太小了，关于圣火村的事，他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亲人的惨状，他甚至没有见过死人，所以，那些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念头。
到了书院，自己日日盯着他读书，日子一长，他便无暇顾及其他，那些不好的记忆会被他淡忘，这样也很好，沈霜溪不希望他背负太多的事，圣火村的仇怨，自己记得就够了。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做，可是自己总会查出来的，就像，沈家的仇一样。
回到家中，沈黎无精打采的进了书房，对他而言，学问是枯燥无趣的，虽然看两遍就能记住，可是自己更喜欢和先生一起去听戏，去打猎。
桌上的红木匣子让沈黎眼睛一亮，沈霜溪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一架精美的弩。
“连弩，下次休沐，你可以去猎场玩。”沈霜溪对他一首都很大方，在沈霜溪看来，沈黎是自己没有血缘的亲人。
“姐！你最好了！”沈黎轻轻的摸着连弩，眼睛也亮晶晶的，“竟然是五连弩！下次休沐我去猎场，给姐姐猎只鹿做靴子！”
沈霜溪捏了捏他的脸，圆润了许多，白嫩了许多，更可爱了，“好，那姐姐就等着你的靴子了。”
“放心吧姐姐！”
得了合心意的礼物，都不等沈霜溪考校，沈黎一股脑的开始背自己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沈霜溪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正如师父说的，春夏十二斋，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太过为难，为难的日子，在后头。
次日的升斋考，沈霜溪自然是到了，只是依旧不愿意升斋，程然笑着点了点她，“你师父又和你说什么了？我可没什么东西能教你了。”
“学生书画平平，若是能学到夫子些许皮毛，也够学生受益终生了。”沈霜溪低下头笑得腼腆。
程然心情大好，品评了两人的字，段白衣成功升斋，他去了天启城一趟，住在程家，这几日也能看出来，程夫子虽然对每个学生都不错，并不在意出身，可是程家却是严防死守，不让自己和程小姐有相处的机会，程小姐娇气，也并非良配。
既然如此，也该另谋出路了。
书院少了个学生
，立秋斋依旧是没有升上来人，春夏十二斋的夫子看着程然清闲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再看看孟山长亲自带着的大寒斋，谢宣就是去春夏十二斋做夫子都使得，完全不需要人操心，更是羡慕不己。
因着只剩一个学生，程然便给予沈霜溪更多的机会，带她去诗会，去赏菊宴，沈霜溪也尽可能的学习他的为人处世，书画也没有落下。
首至年末，沈霜溪在藏书阁也不过是借阅了三十九册书籍，其中十二卷箜篌手札就看了许久，藏书阁的书籍不比平日要学习的儒学典籍，更复杂晦涩一些，沈霜溪不似谢宣那般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甚至自己看就能明白其中道理，又要跟着程夫子赴宴游学，去藏书阁的日子算不上多。
江南的冬日到来，落了场雪，雪落在地上，很快打湿地面，却没能积一层白，一夜过去，院中的栀子花株叶片上多了一层冰，沈黎轻轻的将冰叶取下，捧给沈霜溪看上面的印出来的叶子痕迹。
年前陈儒回来了，沈霜溪年年总要带着沈黎去陈家拜年的，今年也不例外，陈六夫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沈霜溪瞧着她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