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儒没有再说什么,她既然心中有数,自己多说无用,她不愿意放弃书悯,陈家也不会放弃和晏家的联姻。
家中自己这一代,书悯那一代,都没有什么适合习武的,除了自己步入逍遥天境,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可是如今的江湖……
区区扶摇,又算得上什么呢?
陈氏身为江南世家大族,有不少子弟在朝为官,可那些终究是过眼云烟,遇上厉害的江湖人,覆灭不过是顺手的事,这些年家中给小辈们娶了江湖门派出身的女子,也有家中女儿嫁往一些江湖势力,在江南一带可谓是煊赫至极。
可是放眼北离,放眼天下,还是,不过如此。
“师叔还没有告诉我,可有办法让师姐不必与晏家联姻。”沈霜溪比较担心这件事。
“只要她足够狠心,便不必为家中事烦忧,也不必,为家中所控。”陈儒捏着书卷的手一紧,只要足够狠心。
可是,她做不到,兄长做不到,自己,也做不到。
陈儒没有再说话,这孩子,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她是兄长带回来的,是兄长的弟子,在家中看来,就是兄长半个女儿,若是她没有什么价值,最终左不过也是联姻,可是如今,家中必然会安排一个子侄娶她,让她彻底成为陈氏之人。
药王谷西季如春,入了谷中倒是有条小路,路边随处可见一些药草,木屋简陋,看起来倒像是圣火村一样的世外之地。
“有客人来,小百草,还不去迎接客人!”
少女的声音悦耳,跟着陈儒下车的沈霜溪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位布衣公子和一位素衣少女。
行至门前,那布衣公子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无奈,“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刚做好的,一起尝尝?”
“不必。”陈儒拒绝了对方的邀请,看向沈霜溪,“这是我兄长的弟子,沈霜溪,霜溪,这便是药王辛百草,还有他的小师叔,白鹤淮,白小神医。”
“沈霜溪,见过药王,白小神医。”沈霜溪有些惊讶,这女孩儿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竟然当得师叔一句神医?
“不必客气!”白鹤淮得知沈霜溪要来求医的消息,特地赶了回来,自然想以为她治病为重,况且可以借机避开吃师侄做的饭菜,简首是妙哉妙哉!
“你就是病人吧?我先替你检查一番。”白鹤淮拉着沈霜溪的手,将人带到了自己房间,偷偷看了看外面,师侄没有跟上来,还是不放心的将门关上。
沈霜溪没想到这位小神医这么热情,有些坐立不安,拘谨的站在一边。
“霜溪妹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白鹤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当然可以,白小神医可是有什么事,想要和我说?”或者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
“血莲子,是你种出来的,对吗?”白鹤淮知道自己很失礼,可是机会难得,娘她等不了多久了!
“是。”只是,她怎么会知道?
“我娘是岭南温家,温珞锦,三年前身患重病,是得到了相文商行的血莲子才为她续命至今,我听闻你要来药王谷,便回来,想要向你求灵药。”白鹤淮也是没办法了,母亲的病,不是寻常药石能医。
她既然能培育出血莲子,或许,还能培育出来别的……
“你想要什么?”沈霜溪退后半步,心中有些防备。
“月芝草,或者鹿活草!”白鹤淮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灵药名字。
沈霜溪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月芝草是上古传说中的神药,鹿活草更是绝迹百年,若是有种子,我或许能够种出来,可我只在书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见都未曾见过。”她莫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吧?
“可是血莲子也是百年前就绝迹的灵药……”白鹤淮眼中漫上泪水,“求你……”
“我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颗种子,这才能培育出来血莲子。”沈霜溪感受到了她的哀伤,摘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她,“里面有两颗血莲子,你先用着,我会让商行注意这些药材的消息,若是有种子,一年半载,我或许能养活的。”
白鹤淮当然知道,无论是月芝草还是鹿活草,她都不可能有的,自己只是想要问问,万一呢,她都能够种出血莲子……
“谢谢你,一颗血莲子足够为我娘续命一年,霜溪妹妹,我会按照商行的价格买下来的,这两年血莲子问世,极为抢手,温家拿不到更多的……多谢你。”
白鹤淮握住沈霜溪的手,“你放心,你的身体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治好!”
“无妨的,
能够帮到你,我也很欢喜,况且相文商行最初也得到温家不少的帮助,如今我又需要麻烦小神医与药王为我看病,些许薄礼,权当是部分诊费了,小神医可不要再说给钱的话了。”沈霜溪不知道白鹤淮的身世,只听说她是老药王平天问的师妹,如今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
没想到她还是温家的外孙女,如此看来,更加不能轻慢了。
血莲子自己随手可种,可是温家和药王谷的友情,可不是时时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你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的,霜溪,我先给你诊脉,看看身体。”白鹤淮一听沈霜溪的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将人带到桌前坐下,为她诊脉。
从右手换到左手换到脖子,白鹤淮的面色越来越差,“你受过重伤。”
“是啊,我家中遭逢变故,受伤流落南疆,失去了记忆,大概是这个缘故,我总是记不住人,有些人见过了,十天半个月就又忘记了,再熟悉些的,一年半载不见,面容也模糊了。”沈霜溪猜想,这怪病或许和自己失忆有关。
“你的经脉,好像和常人不同,我为你把脉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脉搏流畅,你颅内也没有瘀血。”白鹤淮知道,大概是遇到了最差的情况。
“你这,大概是心病。”
“人在受创的时候失去记忆,过后面孔失认,或者是对于一些不好的事情记不清,都是你的身体对于你的一种保护,一种…逃避保护。”白鹤淮见过这种病例,病患一般都是遭受了极大的苦难。
沈霜溪点了点头,“不知可有方法治?我想找回失去的记忆。”至于淡忘人的面容,这不重要。
“有办法,但是有些危险,药王谷的移魂大法,佛门六通,他心通,或者…罗刹堂秘法,心魔引。”白鹤淮想了想,能治,但是有些危险,她的那段记忆若是被她意识尘封,自己能够为她打开,而且,打开那段记忆,对她而言又是否是一件好事?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避免的要窥视到你的记忆,况且被忘记的记忆,或许,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你要考虑清楚。”白鹤淮见过师兄曾经为一患者找到记忆,那病患仰天大笑,然后拔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