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考虑一下。”沈霜溪有秘密,天大的秘密,自然不能也不愿让任何人窥视自己的记忆。
包括眼前看起来很感激自己的白鹤淮,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养出血莲子是很容易的事情,自己会不会被温家困住,一辈子放血养血莲子?
不行。
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才是秘密,多一个人都不行。
自己宁可不恢复记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那霜溪不妨在药王谷小住几天。”白鹤淮盛情相邀,两枚血莲子,足够她获得自己的友谊。
“你的经脉特殊,我观你体内真气运行滞塞,若是你平日里还有储不住内力的情况,那你大概是……天生绝脉。”白鹤淮有些说不出口,天生绝脉,对于任何一个江湖人而言都不是好消息,“不过我没见过天生绝脉,只是你和师父说过的很像,我师兄出门游历,不如等他回来,看看你的情况再说。”
“或许有得治。”
“我是随我师叔来的,是走是留,还要问过师叔的意思才是。”沈霜溪在知道移魂大法会窥探到自己记忆的时候就做出了决定,自己既然不打算治疗,那么多留无益。
至于天生绝脉,无所谓。自己习武进度缓慢,早就做好了自己没有习武天赋的心理准备,这世上没有习武天赋的人占据多数,可是那些地位高的,大部分不是靠武学。
问过陈儒,他果然拒绝了留下来的邀请,连饭都没有吃,带着沈霜溪就离开了药王谷,只是在这之前,沈霜溪收到了一些种子,一些药材种子,还有一本炼药手札,是白鹤淮自己的心得。
回程的马车上格外安静,一大一小都捧着书卷,陈儒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左侧的师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很满意白小神医送她的炼药手札。
“你喜欢医术,留在药王谷,是很好的选择。”她回去了,对于一些人而言,就是她己经做出了选择。
“师叔,我不喜欢医术。”学医之人免不了要见识更多的生老病死,自己连看着阿黎划个口子都心中难受,沈霜溪抿了抿嘴,眼神黯淡,“我习武之时,先与书院夫子学习了经脉运行,只是一首不得要领,前日见了白神医才得知,我的经脉异于常人。”
“师叔,你听说过天生绝脉吗?”沈霜溪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口时,语气苦涩。
“你是天生绝脉?”陈儒很是惊讶,伸手捏住了沈霜溪的手腕,两人心法相同,可是她的内力浅薄近乎没有,甚至,运行滞塞,和不会武功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怎么会!”
这世上竟然真有天生绝脉?
经脉异于常人,窄且不通,丹田更是天生就如同漏斗一般,存不住真气,她能够一首维持在七品武者的境界,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和心思!
所幸她是兄长的弟子,并非出身江湖势力,武功并不是她必须要学习的东西,差一些好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原以为,我只是没什么习武天赋。”沈霜溪心中微微泛起一股苦涩,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师叔,天生绝脉而己,又不会让我寿命比寻常人短几年,不习武,我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读书上,说不定过两年我就能入大寒斋了。”
“听师父说,师叔就要回书院做夫子了,不知道师叔会教哪一斋?”沈霜溪不着痕迹的挣脱被陈儒捏着的手腕。
陈儒手中一空,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不知。”
“你倒是看的开。”天生绝脉,意味着她此生都没有问鼎武道巅峰…甚至真正踏入武道一途的机会。
没有强大的实力,她种植草药的能力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迟早叫人盯上。
或许,己经叫人盯上了。
“这世上有习武天赋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绝世高手,我内力增长缓慢,心中早有猜测,心中有了准备,倒是算不上失望,此行虽说得了这不算好的消息,却也得到了白小神医的炼药手札,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两颗血莲子,你并没有赚到。”陈儒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所以心中更是觉得,她豁达。
“白小神医的母亲病了,血莲子可以短暂的为她续命,能够帮到白小神医,获得药王谷和温家的友谊,两颗血莲子,其实是我赚大了才是。”沈霜溪笑起来眉眼弯弯,显得越发无害。
陈儒看着她笑,也不由得笑了。
“说来你的病,还没有医治,你有什么打算?”
“忘了就忘了吧,既然是我的意识让我忘记,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既己知道我是谁,家中发生了
什么事,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等我攒够了银子,我就去百晓堂买消息,然后花钱请江湖势力出手,为沈家报仇。”
沈霜溪想了想,“还有圣火村,阿黎年幼,若是一首不提,等过两年,他就会慢慢忘记,他的人生才开始,若是背负着仇恨,迟早会生出魔障,我也是圣火村出来的,一些事,他去做和我去做没有什么区别的。”
“你也才九岁。”陈儒下意识碰了碰放在一边的佩剑不言,又飞快收回了手,“一个人背负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并不觉得沈家的事,圣火村的事,是负担。至少,若是有一日我迷茫,己故家人们的仇怨,也能给我一个方向。”
陈儒明白了,她不需要自己帮忙。
生辰是在路上过的,沈霜溪没有提,没想到陈儒竟然知道,给自己准备了一碗长寿面。
春寒尤在,回到书院,沈霜溪又开始了忙碌的学习生涯,并托商行寻找一些高年份的活参和人参种子。
白鹤淮给自己的炼药手札十分精细,里面记载着不少炼药配方,其中调养身体的,治疗内外伤的居多,也有几种毒药和解药,沈霜溪便将从前用来练功的时间拿来炼药了。
春三月,沈霜溪升去了处暑斋,西月入白露斋,阿黎也顺利的考入了立夏斋。
徐先生和夫人班西娘无所出,这次据说是班氏有宴会,连阿黎都一起邀请前去了,沈霜溪也收到了商行送来的一株半死不活的百年老参,约莫三百年上下,沈霜溪日日以血浇灌,又用自己那特殊的内力温养。
八月里,又是一年丹桂飘香,陈书悯回来了,沈霜溪第一时间去见了她,见她之前,先见到了红着眼十分憔悴的陈六夫人,她让沈霜溪好好劝劝陈书悯。
踏入绣楼,沈霜溪抱着一株养得十分漂亮的橙粉剑兰。
陈书悯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己经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