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沈霜溪,院子里的人从树上屋檐等等各个地方冒出头来,雷梦杀双手环臂,走到了洛轩身边,“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和这位沈姑娘,还有如此渊源。”
“那位姑姑是族中旁支,家中唯有她一个女儿,家中查过沈家灭门的真相,洛水庄…无力为她雪恨,或许等什么时候,我成为师父那样的高手了,能够做到。”洛轩对那位姑姑有些愧疚,但是不多,毕竟也不算很亲近。
“人如今就在学堂,你平日多加照拂,便是尽心了。”柳月倒是觉得,对方一身书卷气,文文静静,不像个多事的,还失去了一段记忆,指不定也没想过报仇。
顾剑门没有说话,相文商行在西南道也崭露头角,有木玉行晏家做靠山,加上她沈霜溪的一些灵药,兄长说过,再有个三五年,相文商行也会成为北离排的上号的商行了。
“师兄不必担心,沈姑娘内秀,胸有丘壑,况且,她那位弟弟,似乎就要步入金刚凡境了。”萧若风剿匪回来就遇上六师兄认亲未遂这件事,至于这位沈姑娘,说起来兄长给自己的血莲子,就是她送的。
“沈黎,据说他还不满九岁,是游龙剑徐先生的弟子,只可惜,徐先生隐世,听闻还让他另寻名师,莫要白费了习武的天赋。”墨晓黑有些惋惜。
“你怎么知道?”洛轩听雷二说过,沈霜溪夸墨晓黑好看的事儿,师兄弟们没少调侃他。
“徐先生的夫人姓班,与我三婶是堂姐妹。”墨家班家多有嫁娶联姻。
“好吧,我还以为你对那沈姑娘上心了呢!”雷梦杀又调侃了墨晓黑一句。
“荒唐。”墨晓黑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禽兽,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有想法。
萧若风笑着打了圆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什么好荒唐的,沈姑娘虽年幼,却也可以窥见往后会是何等的天姿。”
“更何况她能够培育出血莲子,血参这些绝迹珍稀的灵药,想必往后定是和洛轩师兄一样,不乏仰慕追随之众。”
这话洛轩爱听。
大概是因为沈霜溪轻易就答应了洛轩的邀请,一时间请她喝茶赏花的人多了起来,家中一日能收到十来张帖子,惊得沈霜溪放出消息,关于药材买卖,自己一概不管,由商行的大东家陈夫人决定。
“今日又喝雪莲粥啊!”沈黎感觉天天这么喝,自己迟早要补过头的。
沈霜溪给粥里加了一勺白糖,搅拌均匀,这一批都是催熟取了种子的,不吃掉就老得只能入药了,“等到中秋过后,就差不多了。”
放久了会失去清甜的味道,沈霜溪觉得还是趁早吃的好,一天两朵,吃上大半个月就能吃完了。
“只是吃半个月的雪莲,你也不用气得冒烟吧?”沈霜溪的汤匙僵在半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自己都能长出翅膀,阿黎冒烟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
沈黎……
“姐,我这是要突破了,总算可以踏入金刚凡境了,我倒要看看和寻常武者有什么不同。”沈黎和不太懂武的姐姐解释了一句,端起雪莲粥一饮而尽,专心突破。
不过须臾,沈黎的脑袋上不冒烟了,随意一跃便到了屋顶。
“哇!”沈霜溪轻功也练了三西年了,飞上屋顶是有些难度的,借着墙爬上去倒是做得到。
“怎么样,上面的风景更好些吗?”
沈黎听到姐姐的声音,飞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一起上了屋顶,“姐姐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霜溪西处看,和隔壁屋顶上两个护卫大眼瞪小眼,“这是?”
“隔壁秋庐的护卫,应该是沐十和沐十五。”沈黎都和隔壁一些人混熟了,沐家每年都要和相文商行置换一些药材的,自己住进来没两天就发现秋庐平日里的护卫巡逻会顺便将自家一起巡了,请着喝了两次茶,就都认识了呗。
沈霜溪低头看了眼脚下,原以为主屋只比寻常的一层楼略微高一些,后院的绣楼不过二层,回头看过去竟是差不多的高度了。
“姐,你怕高啊?”沈黎连忙把人带了下去。
“我不怕高,我怕摔断腿。”沈霜溪只担心自己摔了会不会疼。
“不过你今日突破了,金刚凡境,这可是迈入武道一途的第一步,值得庆祝一番,洗漱更衣,姐姐带你出去玩!”
沈黎听话的洗漱更衣,换上窄袖,心里还在期待着会去哪里玩。
被姐姐带到百花楼的时候,沈黎满脸的不敢置信。
“姐!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不应该去听戏或者是玩投壶捶丸吗?
怎么带
自己来青楼了?
将荷包丢给门口迎客的姐姐,沈霜溪要了前排的位置,牵着沈黎的手,小声和他解释,“今日风姑娘会弹琴,她的琴很好,我们先听琴,一会儿再找两位姑娘一起玩投壶。”
无论是陈仪这个师父,还是带自己最久的程夫子,都是这么玩的,沈霜溪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己又不做别的事。
“哦哦…好吧……”沈黎还是选择听姐姐的话。
沈霜溪坐下来,发现自己边上的还是一位熟人。
“诶!沈姑娘也来听风姑娘的琴啊!”屠晚率先招呼了一声。
“屠二爷,好巧。”
“巧什么啊,只要是风姑娘上台,我次次都来的,哦对,你是从江南来的,风姑娘常常弹江南小调,难怪沈姑娘也喜欢来。”屠晚想到什么,看向一旁略显拘谨的沈黎,“这是令弟吧?当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这是我弟弟沈黎,阿黎,这位是千金台的屠二爷。”沈霜溪介绍了一下,因着下棋总输,沈霜溪是不喜欢赌博的,若非对方也总来听风姑娘的琴,自己与他都不会有交集。
沈黎抱拳,“屠二爷。”听起来像兔儿爷,一点儿都不威武。
“沈公子。”
没有给几人继续闲聊的时间,琴声悠悠,瞬间吸引了沈霜溪和沈黎的心神,是江南的曲子。
一瞬间似乎回到了江南的春日,乌篷船轻轻晃,烟雨朦胧,谁家浣衣女,声声捣衣,琴声幽幽,似流水潺潺,似轻声呢喃。
姐弟二人叫琴声迷得不知东南西北,曲毕,沈黎不由得与其他听众一起鼓掌,“曲中有情,难怪姐姐会带我来。”
“不是什么技艺复杂的曲子,风姑娘心有所念,曲能传情,偶尔来听听,只当是,暂缓思念之情了。”在别处很难听到这样地道的江南小调了。
“走,去玩投壶,你若是输了,给我院中的花草浇一个月的水。”
沈黎昂首挺胸,“姐姐要是输了,下回去开阳城带我一起。”
“一言为定。”
姐弟俩被请去了雅间,屠晚突然有些想自己那胖乎乎的亲哥了,幼时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似乎也有这样真心的时候。
入了金刚凡境,和不入流的武者便是天差地别,沈霜溪当然输了,不过输了也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