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朝着寥落城继续行着，沈霜溪闭上眼，脑海中全都是那个白衣剑客，他拔剑的动作，上马的习惯，还有那一眼对视。
楚先生不是个多事的人，这一路上哪怕是碰到一些热闹事，他也不会多管闲事，而且，他的话真的很少，可是在歧城的时候，他似乎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什么反馈。
“楚先生，沈静舟也姓沈。”沈霜溪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好巧啊，他也姓沈，今年十七岁。
按照戏文里的走向，不会是个和自己没有半点干系的人。
“嗯。”楚暃驾着马车，眉心一跳。
“我哥哥也姓沈，沈渡，静舟不渡，霜溪无波，好巧啊，他不会就是我那传说中的堂兄吧？”沈霜溪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个消息，百晓堂卖多少钱？”
“堂主说，这个消息送给沈姑娘，”所以自己才带她来看沈静舟挑战歧城城主的，“只是令兄身份特殊，让姑娘知道了，或许不是一件好事。”同样，她若是知道了沈静舟的身份，那么圣火村的消息，就彻底与她无缘了，往后哪怕是那个沈黎，也不可能从百晓堂得到圣火村的消息了。
“还请楚先生告诉我。”沈霜溪听他这么说，总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楚暃想了想，圣火村的消息本就涉及那位和影宗，不能够对外出售，也就罢了。堂主有先见之明，天启皇城中一些人对她的照顾并不隐晦，瑾仙的消息她迟早会知道的，由百晓堂告诉她，也算是一个人情，更何况那些灵药，百晓堂也不好白拿她的。
“不知沈姑娘在天启城，可曾听闻过宫中五大监？”
“略有耳闻。”天启城不比江南，江南十几座城池，各有各的势力，以各大世家为中心，他们手中捏着最多的田地商铺，结盟的江湖势力次之，他们手握商队和部分商铺，最后就是一些依附二者的或者是不起眼的小势力和普通百姓。
可是天启城中，最大的势力只有皇城，除了那些皇子王爷也好，文臣武将也罢，都属于皇宫，属于太安帝。
当然，也有一些不属于萧氏的势力，百晓堂就是一个，还有一些江湖势力，以及明面上也算是朝廷命官的学堂祭酒，天下第一的李先生。
皇宫之中有五大监，除了首席大监，另外西位分别掌香，剑，印，册。换句话说，他们手中的权柄，除了皇帝近侍，还有皇家祭祀礼仪，皇宫护卫，宫廷禁军，律法典籍，皇家藏书楼，以及，协助奏章，草拟圣旨。
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年令兄为了引开搜查的人，以金刚凡境之躯，对战两位自在地境的强者，很不可思议，他反杀了其中一位，但也是因此，被另一位废了…卖到了楚馆，想要看着他被折磨致死。”
楚暃听到她呼吸一滞，继续说了下去，“沈渡心中念着还藏在密室的妹妹，在那位刀客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沈家只剩残垣断壁，沈家二小姐不知所踪，当时沈渡身受重伤，便想要和那位刀客同归于尽，回去找他报仇了。”
“是五大监中首领大监，浊清大监救了他，那位刀客，是浊清大监所杀。沈渡成了浊清大监的弟子，跟随他回了天启城，浊清大监为他赐名瑾仙。十西岁入自在地境，不出意外，他会是下一任五大监之一。”
“去年年底他突破至大自在地境，浊清大监允他游历，沈姑娘给的价很高，百晓堂按照独家消息卖的沈家隐秘，故而，他买不到消息，只能在北离去挑战那些刀客，想要寻找当年沈家之事的线索，堂主说，若是沈姑娘应允，沈家的消息，可以送到沈静舟手中。”
楚暃想着堂主可不是有钱不赚的人，除非一些事情，真的影响重大，但是显然沈家的惨案真相不在此列，所以瑾仙买不到消息，是堂主自己的意思。
这位沈姑娘能够培育血莲子的事情传到堂中的时候，堂主便说过，她或许还能培育其他的灵药。
果然，藏了两年，血参问世了。
只是没想到，被盗走的血莲没能让堂主收服这位沈姑娘，按照百晓堂对她的了解，她胆子不大，伪善，聪明，武功低微，很会做表面功夫，但是真算起来，她没有任何靠山，所以加入百晓堂，其实是很好的选择。
可是堂主说，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可能加入百晓堂，她或许怕疼怕吃苦怕被折磨，但是她也同样早就做好了随时殒命的准备。
是在沈家灭门的时候？还是圣火村被灭的时候？
楚暃不知道，有时候隐约能在这位沈姑娘身上看到卿相公子的影子，她们都是出自山前书院，身上那股儒生的气质在学堂很是扎眼。
尤其是，学堂的岁考，她的杂学平平，但是君子六艺样样出挑，策论甚至送上了不少人的书房桌案。
在她和惠西君谈条件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要名扬天下的准备，所以在真正的名扬天下之前，她要灭掉霸刀山庄这件事实在是不让人意外，不给自己留大破绽，却留下了沈黎这么个牵挂。
就连浊清大监都因为她的价值，没有动沈黎，能让大监妥协，可见她的能力，己经得到了多少人的认可。
所以这次去霸刀山庄，她一定做足了准备。
“我不记得他，消息也不必分他一份，但是，等我们从南决回来之后，百晓堂可以将我此行所作所为传出去，等回来，家中养的花又该成熟一茬了，到时候我送去一些给姬堂主还有楚先生泡茶喝。”
沈霜溪又问了一句，“沈静舟，他早就知道我还活着了吧？”
“是，两年前沈姑娘在开阳城与惠西君相谈甚欢，宫中便得到了消息，令兄也知道了，只是沈姑娘贵人事忙，平日里收到的礼物多得库房都要装不下了，或许没有察觉到，这两年总有未署名的生辰礼送到沈姑娘这里。”楚暃对沈静舟很有好感，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或者应该说，不止是他，整个百晓堂对皇宫那些人都不喜欢，但是沈渡，是个例外。
他是个难得的君子。
“他没有来找我。”
“沈姑娘能接受，瑾仙公公的身份吗？”楚暃扯了扯嘴角，瑾仙公公啊，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