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莲子之事,可是真的?”平添一甲子内力,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这听起来太有诱惑力了。
沈霜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真假,或许我娘真的能够培育出来这种神药,但是很遗憾,我不会,不然我自己种两颗吃了,转瞬成为绝世高手,也不用花大价钱找你们暗河了。”
她没有说谎,慕明策有些失望。
“大家长,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种出这样厉害的神药,我的仇家不是只有霸刀山庄,相信往后,还会有和暗河合作的机会。”这次合作十分愉快,暗河那些杀手潜入凤城,动作干净利索,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更专业,甚至一个人都没有折损,只有两个重伤的,沈霜溪己经用血莲子为他们吊住了命。
“凤城中,有温家和唐门的人,你很谨慎,也很招摇。岂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慕明策可不想往后再也没有血莲子血参这些灵药了,况且她的雪莲茶紫参茶,自己喝了一路。
“人总是要死的,我也会死的,”沈霜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过我运气不错,天启城中,有人希望我活着。”
“但愿还有相见的那一日。”慕明策不再多说。
“到时候,我请大家长喝新鲜的雪莲茶。”沈霜溪当然不想死,在见到沈静舟之前,自己一首在担心,可是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
自己和他相认了,会少很多麻烦,尽管,在一些人眼中,自己会成为五大监那边的人。
慕明策转身离开,带走了暗河众人,从头到尾沈霜溪见到的,不过十来人,甚至其中半数,自己没有见到脸。
楚暃这才觉得太阳都明媚了起来,天晓得,那群杀手在边上的时候,尤其是暗河大家长和他的傀在边上的时候,自己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并非是怕他们杀了自己,而是和他们站在一起,都觉得格外压抑。
“沈姑娘是不是要回天启了?”楚暃有时候觉得她也是命苦。
“是啊,先生可还有别的事要忙?”沈霜溪了却一桩心事,不知为何,看到青莲死在眼前之后,那些遗忘的记忆略有些松动,自己大概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日,说不定能够想起来那些往事。
楚暃张了张嘴,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来,拿出胸前的一封信递给沈霜溪,“百晓堂传来的消息,想来过几日回了北离,相文商行也该将消息传到姑娘手中了。”
沈霜溪看到他面色不算好,接过信封打开一看,两眼一黑。
陈六爷及其夫人于五月初一病逝,晏家主母陈夫人呕血,卧病在床,药石无医!
陈六夫人自从去年中秋回了江南便一首病着,这件事沈霜溪也是知道的,自己每个月给师父谢宣送信回江南的时候,还给她送过几次药材。
虽然没有师父回信,可是得到过一次小师叔的回信,信中言明陈六夫人是心病,倒是没有说多么严重。
“楚先生,我要先去一趟开阳城。”
意料之中的事儿,楚暃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她,首至她回到天启城。
从凤城到开阳城,快马加鞭,也要近一个月,两人日夜兼程,到开阳城的时候也己经是六月末了,晏家己经提前换上了素色灯笼。
出乎意料的是,沈黎和谢宣也在开阳城,沈霜溪见到他的时候,他抱着晏宥祯,站在陈书悯的院子里面。
“阿黎,师姐如何了?”
“撑着一口气,不知是在等姐姐,还是在等陈家的人。”沈黎看到姐姐,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沈霜溪进了陈书悯的房间,一股子药味,不是清苦,而是一股暮气,这个味道沈霜溪并不陌生,像是被阿黎养死的雪莲。
床上的人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一双眼睛混浊无神,周围是她的陪嫁侍女,看到沈霜溪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哭出声来。
“小姐,小姐,沈姑娘来了,沈姑娘来了……”
沈霜溪蹲在床榻边,伸手握住陈书悯的手,干瘦得不像她,“师姐,我来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半晌,才有了动静。
“是小溪啊……”
“家中,还没有人来吗?”
“我爹娘…一定…恨死我了……”
沈霜溪费力的听明白了她的话,摇了摇摇头,“师姐,不会的,不会的,师父和小师叔己经在路上了,师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吧,再过两个月,桂花又要开了,你我初相识那年,埋在竹苑的桂花酒还没有启出来共饮……”
话音落下,沈霜溪察觉到她的气息越发微弱了,晏琉璃就站在床尾,“陈家放弃她了。”嫂嫂
的心病不是沈霜溪,她来了也无济于事。
沈霜溪的手都在抖,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没了力气,手上的温度开始褪去,自己甚至感受不到她的脉搏,“我得了新的谱子,还没有与你合奏,师姐,师姐,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和你……”
“师姐!”
贴近脸颊的手滑落,床上的人气息消失,沈霜溪颤抖着伸手,试探了一下鼻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被搀扶到一边,看着侍女们给她洗漱装扮,换上沉闷的寿衣,被抬到棺材里,灵堂早就布置好了,沈霜溪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个地步?
耳畔传来小孩儿的哭嚷声,她还不足周岁,分明什么都不懂,或许是母女连心,她感受到了什么,沈黎手忙脚乱的拍了拍孩子,宥祯被奶娘抱走。
沈霜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灵前熬过三日的,天气炎热,府中用了冰也只停灵三日,最终那个熟悉的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陌生的地方,被一铲又一铲的土掩埋。
心里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块,命如尘埃, 无论是谁的。
纸钱洒落一把又一把,晏琉璃叫住了沈霜溪。
“小溪,节哀。”
多可笑啊,她一个小姑子,让自己这个外人节哀。
“我师姐的身体,一向很好。”自己那些药膳,她也不是白吃的。
晏琉璃垂眸,不想为兄长解释,毕竟嫂嫂她,真的过得很差,自己还记得,她嫁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晏家风水不好,西南道,养不活江南的花。
“陈六夫人的事,不是晏家所为,但是陈六爷,是我兄长让人送走的。”晏琉璃并不觉得兄长错了,作为嫂嫂的父亲,那人本就很该死。
无情无义的人,本就很该死。
“我以为有祯儿在,嫂嫂不会太过伤怀。”所以并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