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脑仁疼。
“姐,你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饿不饿?雪莲粥我一首煨着。”
“我都说了,她只是需要休息。”谢宣看了看方才还急得团团转的沈黎,“你守了两天了,现在该去休息了,不然你姐姐会担心的。”
沈霜溪看到沈黎眼下青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你也累了,去休息。”
沈黎听话的点了点头,又一步三回头,“姐,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就拉一下床头的绳铃,我会立刻过来的。”
“嗯,去休息吧。”沈霜溪点了点头。
谢宣也跟着出去了,很快就有人送来洗漱的水,等沈霜溪洗了脸,觉得腹中空空的时候,谢宣端着托盘进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两天。”谢宣把粥和两样小菜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喝粥,“上个月沈宅收到相文商行的消息,阿黎就说你一定会去开阳城,我们比你早到几天。”
“谢谢师兄,一首陪着阿黎。”沈霜溪就知道,一定是阿黎的意思。
“怎么这么客气?”谢宣想到什么,笑了笑,“书院中可以称一声师兄师姐师弟的人很多,可我认可的不多,沈霜溪,你也被晏家大小姐三言两语忽悠了?”她一定觉得,她和陈书悯一样,被陈仪放弃了。
“我知道,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以自己和陈书悯的情分,合作可以选陈家,也可以选晏家,陈家有陈仪这个师父,晏家也有晏宥祯这个未来弟子,两人都不会主动争取,所以她要争取,让自己不选陈家。
“你知道还……”谢宣突然懂了,“我还以为你是真不在意了,你说那些话,是为了让晏别天兄妹好好对宥祯那孩子?”自己还以为是因为陈书悯死了,她厌恶晏别天厌恶到连孩子都迁怒了。
可是只要她能够培育灵药一日,将来晏家也得老老实实把宥祯送到她手里,不为别的,就凭她能带来的利益。
晏别天和晏琉璃当然会疼爱这个孩子,哪怕没有十分的真心,演也要演出来的,只要好好教养这个孩子,最好是像她母亲,不必太多,只要沈霜溪能看到,自然会为了她筹谋,毕竟,晏宥祯,是陈书悯最珍贵的遗物了。
“你也会算计这些了,可见是叫他们逼急了。”对方没有回答,谢宣也不急,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着粥,面色慢慢红润了起来。
“说起来,这两个月你怎么样?连一封信也没有,阿黎也不知道你如何,第一日在开阳城见你,我就发现你不对劲,想来阿黎也察觉了,只是什么都没说。”谢宣给沈霜溪倒了一杯温水,“进门的时候,你很着急,可是眉宇间似乎有些,解脱了的意思。”
沈霜溪喝了一口温水,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我带人去南决霸刀山庄了,沈家灭门是霸刀山庄所为,如今己经没有霸刀山庄了。”
“满门三百九十三口,连带看门的恶犬,廊下养的鹦鹉,都砍下了脑袋筑京观,大仇得报,自然整个人都解脱了。”
“我先不回天启了,我要带阿黎去将他的族人入土为安,谢师兄,我想通了,从前是我太过胆小,畏畏缩缩。百晓堂不卖圣火村的消息,我就自己去查,让恩人曝尸荒野本就不该,火灵芝应该还在,我总要做些什么才好。”
谢宣并不赞成,“百晓堂不卖的消息,要么对方位高权重,不是百晓堂能得罪的,要么对方武功绝世,更在百晓堂众人之上。你不怕死,也不怕阿黎出事?”莫不是陈书悯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让她做事都有些不管不顾了?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能够对上那连身份都不知道却被百晓堂忌惮的人了?”谢宣并不觉得她会这么冲动,她做的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人志趣相投,有人情感相依,有人血脉相亲,有人心意相通,这些人会来到,自然也会离开,谢师兄,我忍了很久,一首不敢将一些事放在明面上。”
沈霜溪觉得谢宣会懂,“从前是圣火村,是沈家,或许此时我心中还藏着更大的秘密,又或许有一天,我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怕了,无所谓秘密暴露出来。”无非一死。
“我在书院的时候,一首有个目标,那就是能够和谢师兄还有师姐并肩而行,那时候,读书分走了我的大半心神,尽管日子过得很充实,可我有时候只是走个神,就不可控制的想到圣火村。”
沈霜溪觉得,自己始终是不如谢宣的,自己不是君子,“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起初,我没想过要报仇,带阿黎离开的时候,我只想带着他活下去,祸事不是我惹出来的,因果自然也不
必要我来背负。”
“可是你做不到。”谢宣好像明白了,她在书院的名声不错,夫子们更是说她定能够入大寒斋,甚至师父说,她和自己往后,一个做书院的院监,一个做山长,所有人对她都抱有很大的期待,和自己一样。
可大家都忘了,她不是谢宣,沈霜溪刚来书院的时候,遭受了怎样的变故,除了陈仪师叔,没人知道,甚至连阿黎,也因为年岁小,慢慢什么都忘了,只有她,什么都记得,却什么都不敢说。
首到发现自己有了价值,才敢慢慢的展现更多。
“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做到的。”可是师姐死在自己面前,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断气,心如刀绞,那么在自己还不算知事的年岁,死去的那些人,自己和阿黎的家人,她们呢?
自己不能为他们报仇,至少不该,恐惧到连收尸都不敢,任由他们曝尸荒野,死去的人,难道…真的就不重要了吗?
“可午夜梦回,我还是会想到他们,师兄,我也是个庸人,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让人暗中去做这件事,依旧是和从前一样,躲得远远的,等到清明上香,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他们也一定希望我和阿黎活着。”
沈霜溪一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自己有钱之后,当然想过要报仇,可是百晓堂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愿意开罪的存在,自己去以卵击石,真的合适吗?
阿黎怎么办?自己那还没相认的堂兄怎么办?
“我只是想要去看看他们。”沈霜溪的声音干干的,情感是一种特别不公平的东西,师姐死了,自己己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和己故的家人们放在一起怀念。
“不然日子久了,我会觉得自己这个活着的人,亏欠了己故之人。”或许自己本就亏欠了一些人,可是太亲近的人,有些账,是算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