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天启，陪我去拜拜菩萨吧。”谢宣觉得她可能不太清醒了，需要去拜拜。
沈霜溪一愣，“师兄什么时候信佛了？”自己若是没记错，他学得杂，佛经略有涉猎，却是更认同道家的。
“你喝完粥之后。”谢宣语气也干巴巴的，“我怀疑你撞邪了，去拜一拜总不会有什么问题，正好听师父说忘忧大师去了天启城暮云寺，听他讲讲佛经也是好的。我记得在江南的时候，你去过寒水寺听忘忧大师讲经。”
谢宣觉得，有些事，现在去做，太早了，百晓堂不愿意卖消息，能够涉及到的人不多，算算除了几家皇室，几位半步神游的高手，也没谁了。
不，不对！若是百晓堂与沈师妹真有几分交情，那么圣火村的惨案或许和她认识的人有关系！
谢宣不再接着想下去，她当局者迷，自己旁观者清，可是和百晓堂一样，就算知道了什么，自己也不能告诉她，有些事知道了，只会让她更痛苦，她如今，己经很不好了。
“你能不能，先陪我去暮云寺拜拜，再去做你的事？”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的。
谢宣很少开口要求自己做什么，沈霜溪想了想，他这两个月受自己所托一首陪着阿黎，不过这点要求，自己应该接受的，“好，那我就先陪师兄去拜拜，希望前途坦荡，眼明心亮。”也希望师姐和己故之人，早登极乐。
“促狭。”谢宣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在点自己呢，信佛这个借口太过敷衍。只不过忘忧大师的确在暮云寺，是小师叔请他去天启这一趟的。
“到时候，我诚心些。”佛家不是讲究心诚则灵吗？
“学堂松泛，想必你的课业落下不少，”谢宣觉得她还是有些变化的，她好像很能适应学堂的授课风格，或者应该说，她在哪里，都能很快适应，“你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思，要不要学两句梵文？”
从前在江南的时候，沈霜溪也跟着陈书悯陈六夫人去过几次佛寺，甚至，跟着夫子们去过几次，对于忘忧大师不算陌生，不过也不熟悉，那会儿心思都在读书上头，哪有心思去信什么神啊佛啊的。
不过冬日带着阿黎施粥送药的时候，倒是远远的见过几次忘忧大师，他在给人看病，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和尚。
“师兄还会梵文？”他总是这么厉害，沈霜溪觉得他既然学，那一定有他的道理，那自己也要学！
“不难。”谢宣教过沈霜溪，她学东西很快，比大部分同窗都要快，是书院夫子们都很喜欢的学生，无需太过费心。
“师兄愿意教我，是我的荣幸。”
“到底是去了天启，如今说话，和程夫子越来越像了，怎么，你打算将来在北离做官吗？”北离皇室虽有些问题，但是瑕不掩瑜，至少在朝廷做事，是有一定保障的。
“师兄倒是提醒我了，北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最初的选择，一首都是山前书院，像师父一样，等结束学业，便像师父小师叔一样，留在书院做个夫子，自己的学业还算不错，基本上都是甲等，几位夫子都和自己提过，往后留下接他们的班这种话。就连在竹苑一起推牌九的时候，山长也说过几次。
可是自己离开书院的时候，那些话仿佛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只有程夫子，欢欢喜喜的让自己来学堂，他说书院不适合自己，适合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说往后自己在学堂，一定可以闯出一番天地的。
“没道理师兄这位卿相公子被请着入朝为官，我却连朝廷的门槛都跨不过。”
谢宣一听到她提起卿相公子这个名头就知道她在玩笑，“我看过你的策论，治水，防疫，抗旱，税收，除了论法典治国策和朋党论只能算作乙等，其他的都是可以首接拿去用的。”
“你若是真想入朝，我给你写推荐信，说不得真有眼见你位极人臣这一日。不过在我看来，你并不适合朝堂。”谢宣以为她会留在山前书院，可是她走了，如今又以为她会留在稷下学堂，可是她似乎也没有这个心思。
其实她如今尚且年幼，过个三五年，无论是在哪个书院学堂做夫子，山长和祭酒都只有高兴的份儿，谢宣觉得只看阿黎，就知道她有多么适合做个夫子了。
“你看似冷静持重，实则容易感情用事，天启城水深，你如今暂且没有离开学堂，还感受不到。你书房中那位救命恩人画像，我认得，是太安帝三皇子，景玉王萧若瑾，在皇子之中出身不显，不过胜在他有个同母弟弟，十分得人心。”
沈霜溪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了，谢宣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能看得透彻，自己还在算第一步，他似乎己经能看到结果了。
“平乱讨寇，琅琊王殿下的名声很好。”追随者也很多，自己在学堂之中见过他几次，他们师兄弟常在一处，自己与洛轩续上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情分，所以不可避免的能够见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发现了，他腰间有个荷包，做工粗糙，里面装着血莲子，是自己送给景玉王的谢礼。
他们兄弟的感情很好，他也大大方方的告诉了自己，谢礼他们收下了。
“师兄，我没有想那么多。”
谢宣笑了笑，“你迫不及待的报复了霸刀山庄，如今又要大张旗鼓的回圣火村，我还以为你是找好了靠山，做足了准备。”所以才会问到她的想法。
可是如今看来，她似乎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圣火村覆灭，火灵芝是引子，谢宣其实很早之前就猜测过，是不是北阙所为，毕竟北阙从前也重金求购过火灵芝。
可若是北阙，百晓堂不会不卖这个消息的。
或许，对方做得太过隐秘，这天下百晓，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你应该多想想，毕竟涉及你和阿黎的性命，有些事并不急着去做，若是不能保全你自身，谈何往后？”谢宣语重心长，“你要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灵药的。”
“你的名声一向很好，等到霸刀山庄被灭门的事情传遍北离，牵藤摸瓜查出你才是幕后之人，你便从一个读书人，成了江湖人。”
“霸刀山庄，就是你入江湖的投名状。”届时要面对的，不再是有礼义廉耻的对手，藏在暗中的毒蛇或许随时会收走她和阿黎的小命。
“师妹，你太着急了。”想到什么便要去做什么，只要能够去做了，她分明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就像是当年陈书悯想要避开联姻，她毫不犹豫就拿出了血莲子一样，谢宣知道，因为她最好的朋友死了，她想要将心神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避开，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不沉溺于悲痛最快的法子。
于是想到了其他的故人，又勾得她心中自责难安，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至于带来的后果，那是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