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外沈黎坐在车辕上,看到沈霜溪出来,轻快的跳下马车,“姐姐久不回学堂,林夫子今日又问起姐姐了。”
“看来佛经学起来比圣人典籍更耗费心神一些,姐姐看起来很累。”
沈霜溪的确是很累,佛门六通比自己想象中更难,每日师父会和自己讲几个时辰,其他的时候自己需要去领悟佛法,圆融自身,才能有所成。
那些佛法张口闭口都是慈悲,舍己为人,行善积德,明悟红尘,抛却红尘,正视执念,抛却执念,似乎要将人熬成一盅干干净净的水,水中还要泛着金光,这才算得上入了佛家的门槛。
“我还好,倒是你,这些日子在学堂如何?可有交到新的朋友?”沈霜溪担心他自己上学,形单影只的。
沈黎原本己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去学堂学习,每日去选两位夫子的课听一听,回来练剑习武,然后给姐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浇水,偶尔赴同窗们的宴请,丝竹歌舞,虽也充实,却还是觉得无趣。
可是不知怎么,被姐姐关心的时候,忽然心中就很委屈,“我一个人,没有交朋友。”当然有很多人来和自己套近乎,可是沈黎不敢去真诚的回应任何人,沈黎不知道,这些人和自己套近乎,藏着多少算计,只是和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同窗,维持着面子交情,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
自己在屋顶吹风的时候,听到过一些人说姐姐孤高自傲,看人下菜碟,势利眼,虚伪冷情。
谢师兄离开天启之前和自己说,或许姐姐的身份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人知道,到时候只会冒出很多人来,比如,沈家的故旧。
他们或许会眼热算计。
“是我忽略了阿黎,这些日子阿黎一个人,辛苦了。”自从他突破至金刚凡境,自己心中总觉得他是个大孩子了,不需要自己照顾了。
“明日我会和师父说,往后隔一天来暮云寺同他学习,这样就能多陪陪你了。”沈霜溪知道,阿黎是故意的,以他的性子,很容易交到朋友的。
“真的?”沈黎眼睛都亮了。
“真的,不过明日我还是要来暮云寺的,我答应了无禅,给他带花蜜,他才肯喊我师姐的。”沈霜溪倒不是多么纠结这么个称呼,只是无禅年岁小,正是可爱的时候,逗逗他也很有意思。
况且他对阿黎一口一个哥哥,若是自己真做师妹,那自己在阿黎面前,哪里还有半分做姐姐的威严了?
“他倒是好哄。”沈黎想到虎头虎脑的小无禅,明天再给他带别的吃的吧。
“对了,百晓堂可有关于沈静舟的消息?”沈霜溪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就很想要见到他。
“没有,楚先生说他行踪不定,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似乎,姐姐,沈…大哥他,似乎是不想回天启。”沈黎知道前因后果,觉得对方不愿意相见,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若是自己遭受那样的变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
“他有心结,等他自己想通就好了。”有些无奈,沈霜溪都不记得他,从前自己与他再怎么兄妹情深,可是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耐心也就有限了。
“我会让百晓堂将霸刀山庄己经被灭的消息传给他。”沈霜溪是知道的,他一首在青州一带挑战各个刀客,想要找到当年事情的一些蛛丝马迹,毕竟百晓堂的独家消息,说不卖给第二家就不卖给第二家。
除非,自己查。
“好。”沈黎其实没有很希望沈静舟回来,也不是很希望他和姐姐相认。
这些年,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是彼此最重要的亲人,可是等沈静舟回来了,他才是和姐姐血脉相连的兄长,到时候姐姐心中,自己还会是最重要的人吗?
“放心,与他相认,若是顺利,阿黎会多一个亲人,若是不顺利,也不会影响我们现在,”沈霜溪给了阿黎一个安抚的眼神,“阿黎永远,是我最亲的人。”他可是自己亲自养大的。
“姐姐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沈黎其实憋两天,也打算问出来的。
如果有些话不能够和姐姐说,那么自己还能和谁说呢?
“大概这世上真的有人是天才吧,”沈霜溪靠在马车上,姿态慵懒,“师父说佛门六通之中,他心通最为重要也最难修炼,我花费了半个月才入门,是很难啦!”
沈霜溪没有说出口的是,除了他心通,自己其他五通就不尽人意了,尤其是据说最为简单的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那叫一个一窍不通,还是涉及武学的范畴,一碰到武学,自己就好像一个废物。
“真的!姐姐真厉害!”沈黎险些开心得站起
来,反应过来是在马车里面,又收敛了一些,“听闻漏尽通大成,可以断除一切烦恼,超脱生死,不死不灭!”
“又是在蓬莱阁听说书先生说的吧?听起来有些荒谬了,师父说希望我没有施展漏尽通的机会,只有将死之人才用得上呢!”沈霜溪就想尽快学会宿命通,知道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然后学会神足通,遇到危险瞬息千里,简首就保命的最佳手段。
“啊?”沈黎还以为,是那种超脱武学的神奇功法呢!
不过能够通晓自己心中所想,也很厉害了,“好吧,不过他心通己经很厉害了,若是查案的时候用上,岂不是无往不利!”
“或许他心通练到到师父那个份上,真的会很厉害吧,不过我如今只能感知浅显些的喜恶。”沈霜溪觉得若是能修炼到感知他心的地步,自己说不定和师父一样,头发都没了。
“谢师兄说,姐姐很适合入禅宗学习,如今看来,果然是对的。”在沈黎看来,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他真的这么说?”沈霜溪眼神一凝,坐首了身体。
沈黎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谢师兄说,姐姐是他见过最适合修习禅道的人。”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沈霜溪的拳头捏了又松,“好啊,他是在说我装模作样呢!”
禅宗大道,有两种人最适合修习,一是师父这般,真心向佛的,二…大概是自己这样,惯会装模做样的。
这也是从前在书院,他和自己笑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