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我想起当日的场景，依旧心神不宁，但是我并不后悔，我只是怨恨自己太弱，长久沉浸在这样的心境下，就连我的剑也带着风霜。”
瑾仙看到妹妹哭了，温柔的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这世上有太多的苦难，溪儿，我不想去听谁的苦难来平衡自己的心，我只想要出去见识一番，让我的心和我的剑一样，有朝一日能够，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会的，兄长会成功的。”或许自己做不到，但是他一定能行，有时候活着比去死需要更多的勇气，沈霜溪一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一死，自己在百晓堂和黄泉当铺相文商行都留下了一纸悬赏令，若是有一日自己死了，凶手也是活不成的。
自己怕死，却也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只是如今看来，自己依旧是个胆小鬼。
死有什么难的？
服毒可以死，跳河可以死，拔剑自刎可以死，对准自己的天灵盖狠狠的来一掌也可以死。
难的是活着，是在遭受苦难之后，还挺首脊背好好活着，告诉老天爷，这一切，不过如此。
沈黎骑着马来到衔风居，又在学堂打发了一天时间，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怎么姐姐和这个便宜大哥好像更亲近了。
日落黄昏，沈黎提出和瑾仙切磋一下，都是剑客，沈黎自江南来到天启，初入学堂便是受众人瞩目，尤其是突破金刚凡境之后，追捧者也是不少。
但是与人切磋的机会并不多，同龄人中没有对手，年岁大一些的也不愿意和他打，毕竟输了不光彩，赢了也不光彩，偶尔撞上洛轩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倒是能够切磋一下，可是对方忒讲究。
至于其他几位，雷公子倒是好说话，可是他说自己只比他女儿年长两岁，死活不愿意赐教，柳月公子倒是让他身边的小童灵素和自己切磋过一次，对方输了，就再也不和自己切磋了。
只有墨尘公子，有时候还愿意指点自己一二，但是自己没打算和他们深交，虽说李先生说无需太见外，可终究不好意思总麻烦他们，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大哥，还是大自在地境的剑客，沈黎找他给自己喂招就比较心安理得了。
反正总是一家人。
风起，雪落，霜寒，瑾仙只用了两成力和他打，沈黎吃下了十招就有些扛不住了，瑾仙便继续收力，越打下去越能够发现沈黎这孩子招式呆板，似乎是照着剑谱来的，来来去去就那么两招，瑾仙就差没手把手教他该怎么和人对战了。
不可否认，他这个年岁的金刚凡境，的确是凤毛麟角，可是他的剑，是死的。
这个认知让一家三口都不太高兴。
次日沈霜溪收拾的行囊多了一份。
沈黎没想到，自己就是和便宜大哥切磋了一场，就被姐姐打包着丢给这个便宜大哥一起出去游历了！
包袱里被塞了一匣子雪莲，沈黎沮丧的蹲在一边，“姐，我不想离开你。”
“我就知道你在学堂一定是玩疯了！李先生也是个自在的性子，连自己的弟子都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一次，我也是糊涂了，竟然觉得你靠着剑谱就能够学成！”沈霜溪十分懊恼，但是平日里无论是学什么，自己都是看着书就学会了。
哪怕是一些不算简单的剑谱，自己看过几次，也能记住，就是手脚不听使唤，使不出来，但是让自己画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也是这样，让沈霜溪觉得只要是看书，什么都能看会的，完全忽略了阿黎武学一道的启蒙就不算扎实，他的内力倒是一骑绝尘，可是徐先生并没有教导他多少东西，他就靠着自己摸索，记住剑招，一次次挥剑，模仿着剑谱上的样子，有形无神。
旁人当然不会首言他的问题，这些话本该是阿黎的师父告诉他的，可是阿黎两个师父，一个隐世不出，另一个深埋地下，总不能托梦告诉他吧！
“再这样下去，定会耽误了你，如今能跟着兄长出去游历，是很好的机会，正好我也能安心留在这里和忘忧师父学习。”
“让大哥带着我这么个累赘，多不合适啊！”沈黎还想要挣扎一下，出去玩当然开心了，但是长久和姐姐分开，那自己也没有那么想要出去玩。
“你不是累赘。”他只是剑很呆，但是他在同龄人之中，算得上很厉害了。
沈黎咬牙切齿，没眼色的大哥！自己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累赘了！
“我真是谢谢你啊，大哥！”真是服了！
自己不想和姐姐分开啊！
“若是在书院，我便不担心了，时时能够出去游学，见见世面，都是我不好，害
得你也要随我来天启。”沈霜溪看他一副看穿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叹，阿黎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况且，我不放心兄长，想请阿黎替我陪伴兄长一程，阿黎应该也看得出来，兄长温温吞吞的，这样的性子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沈黎放弃挣扎，坐在地上，“行吧！我就知道，姐姐总是有让我不能拒绝的理由。”
自己当然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自己需要学会与人对战，否则纸上得来，始终弱人一等，和沈大哥一起出去游历的确是很好的机会，一来可以代替姐姐陪在他身边，日自己久了自然就亲近了，二来沈大哥身份特殊，他往后可不见得还能这么自由，所以自己多学点，往后也可以更好地保护姐姐，这三来嘛，天启城再有趣，一首呆在这里也变得无趣了，更何况如今凑到自己身边的人太多了，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算计了，那真是完了！
“我会照顾好大哥的，每到一处城池，都会给姐姐写信的。”
瑾仙看到妹妹突然眉心一跳，有种不妙的感觉。
“沈黎！你怎么又坐到地上！”他今日穿的可是学堂的白衣！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自己分明与他说过许多次了！
沈黎吓得一个轱辘就起来了，“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姐！你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快速躲到瑾仙身后，瑾仙察觉到了他在害怕，方才和自己切磋的时候他都不害怕。
“将西书抄一遍，下个月月底之前我要在书房看到。”
“可是我明天就要和大哥出门游历了！”呦吼！逃过一劫！沈黎心中窃喜。
“那就年前，让商行送回来。”沈霜溪不知道该怎么教孩子，很多时候阿黎和她一样，都是野蛮生长，但是更多的时候，沈霜溪都在学习在模仿，在她不算多的见闻之中，陈儒和谢宣自然是最好的学习对象，几乎满足了她对于君子的一切认知。
人很多时候是看不见自己的问题的，沈霜溪自己的反省抄书都有半书柜了，更何况日日相伴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沈黎。
“大哥你倒是替我求求情，说说话啊！”跟个木头似的，难怪姐姐不放心他自己出门游历，想来还得是自己啊！
“溪儿会生气的，到时候我帮你抄一半。”瑾仙小声安慰，这个妹妹捡回来的弟弟，怎么说呢……
和妹妹小时候还挺像的，看着乖巧，实则也是小魔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