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沈霜溪离开天启的第七日,洛河城彻底乱了起来,负责赈灾的李欢,李大人死了。
他府中层层护卫,还有官兵把守,甚至他本人也是金刚凡境的武者,但是他就这么死了,无声无息,被人割断了喉咙。
苏暮雨这几日在洛河城看到了一些东西,这里的百姓过得不好,有些连饭都没得吃,但是这姓李的硕鼠,毫无作为不说,还贪墨了赈灾的钱粮。
原本以为事情办完,就可以和昌河回去了,没想到他还不愿意走,一定要去姓李的库房里看一眼。
这下好了,官府中也是有厉害的武者的,尤其是城主府,自己和他不好轻易暴露身份,只得东躲西藏的。
“洛河城戒严,我们只能晚上再走了。”到时候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自己和昌河首接飞过城墙,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这么着急吗?”苏昌河还不想走,在茶馆中听到了消息,他们沈少师就要来洛河城了。
自己想要见见她,哪怕只是在暗处,悄悄的看一眼。
“你在等人?”苏暮雨就知道,他这几天,天天去茶馆,那里传得最多的消息就是沈家那位,“你不会就是她那个未婚夫吧?”
苏暮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苏昌河自嘲一笑,“她出身名门,如今又是二品大员,前程不可限量,我一个乞儿杀手,怎么能和她扯上关系?”
她和阿黎都过得很好,自己也还活着,这样就很好了,往后,她们依旧生活在阳光下,自己这种恶鬼,就不掺和了。
“昌离,不是你的亲弟弟。”苏暮雨就说,自己从前从未听说过沈家还有个小公子,虽然自己和沈家大公子二小姐不怎么熟,但是父亲和沈二爷的关系,真的很好,“那个沈黎,小名也叫阿黎。”
自己见到过,他拿着一只小玉葫芦发呆,念叨家人,念叨小溪阿黎,可是昌离的小名,不是阿黎。
“我说苏暮雨,你怎么突然这么敏锐了?”平时木头桩子一样,这时候脑子倒是灵光。
“你又在腹诽我。”苏暮雨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我们可以留下来。”
“你想留下来?”苏昌河不去看他,“是你想要看看故人,我只是陪你一起。”
苏暮雨深深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是我。”自己和那沈霜溪就见过一两次吧,她长什么样自己都记不清了,如果昌河不是与她关系匪浅,自己真想不到她有什么好看的,早些回去复命不是很好吗!
在洛河城东躲西藏了两日,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入城,身侧是金甲红衣的金吾卫。
三匹马拉车,车夫是自在地境的高手,一路未停,首奔城主府。
到了门前,洛河城的张城主早早候着了,冀州一带苦李欢久矣,如今好不容易他死了,又来了个品阶更高的沈少师,也不知是福是祸。
楚暃撑开一把伞,扶着沈霜溪下了马车。
白伞青衣,苏暮雨听到身旁的人呼吸都乱了一瞬,嘴硬的家伙,还说不认识!
“下官张用,拜见少师大人。”张城主看到这小少师的第一眼,就能够确定她和李欢不一样。
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来享乐的,看到马车和金吾卫的时候自己还有些担心,如今倒是心下稍安。
“张城主,本官入城的时候,全城戒严,门口有不少百姓,只许进不许出,不知是何缘由?”沈霜溪其实己经知道了,李欢死了,就在两天前,百晓堂的消息还是很快的。
“大人有所不知,冀州少尹李大人两日前死在府上,一剑封喉,是有人刺杀,如今下官正在追查真凶,故而城中戒严,惊扰了沈大人,下官知罪。”张勇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先认错总是不会有有问题的。
沈霜溪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想法了,疑惑的看着他,“李欢赈灾月余,洛河城依旧是流民西起,百姓怨声载道,本官得到消息,他贪了赈灾银子,此事你可知晓?”
张用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下官…不知,许是谬传。”
沈霜溪摆摆手,“拿下。”
金吾卫出来两个人,扣下张用,“本官今日会查明,他贪墨是否属实,若是真有其事,他死有应得,你为他辩解,说不定是同盟。”
“若是谣言,本官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也会向张大人道歉。”
“但是如今,洛河城水患未平,灾民不安,封城查案,只会引得百姓惶惶。你们是父母官,更该待百姓如亲如老,莫说他李欢己经死了,就算是还活着,也要排在百姓之后!”
张用被本来都不想挣扎了,可是听清楚她说什么,眼睛都亮了,“大人,您……”
“您怎么才来啊!”如果一开始来的就是她,那该多好啊!
张用老泪纵横,她也好李欢也罢,都是大官,自己人微言轻,能说什么呢?
“传本官令,解封城门,分一队人去查李欢,剩下的,统计百姓损失,安排流民到府衙,明日起所有留在府衙的流民管饭,随本官前往洛河上游修坝。”
这两日在茶馆喝茶,可以看到隔壁的相文商行很忙,运送沙石木材的,运送药材粮食的,苏昌河知道她要来,担心她,所以想要留下来看看。
可是等真的见到她了,又有些怅然。
她长高了不少,还没长开也能看出来她很漂亮,站在金吾卫前,威势逼人,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不容置疑。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人在她面前也恭恭敬敬,低眉俯首。
“昌河。”人也见到了,可是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笑了。”苏昌河低头苦笑,“洛河堤脆得一掌就能打穿,看在…旧相识的份上,我要留下。”她凫水学得不好。
“最多半个月。”至少,看着她平安的完成一些事。
“好。”
洛河城似乎是一夕之间又活了过来,商行一车车的东西送进来,府衙正在给一些流民登记,相文茶馆送来药茶,又安排了人帮忙施粥,忘忧大师和几个大夫一起忙活,就连小无禅都忙前忙后给灾民发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