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之中混进来两个人,在一众面黄肌瘦的灾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人也没有在意。
“姓名?”
“苏暮雨。”
“沈禾。”
“?”
对上苏暮雨疑惑的眼神,苏昌河摊手。
“我真服了。”用假名也不知道和自己说一声。
“什么服了?你们俩……人高马大的,就跟着大人去上游先修坝。”这俩一看就有力气。
灾民分了六支队伍,沿河而下挖湖的就有西支,基本上都是跟着洛河城的官兵,一队负责去上游修堤坝,雨还未停,也只能简单的加固一下,洛河堤随时可能决堤,算是最危险的,剩下的一队在河道清淤,都是擅长水性的汉子,楚先生和忘忧大师也在其中。
沈霜溪到了洛河城之后,是真的不能理解,按照谢宣的治水策,怎么能把好端端一座城池制成这样的!有答案都不会照抄吗!他们的科举都是怎么会过关的?
原本被准备加固堤坝的,沈霜溪到了上游立刻改变了想法,在中上游处扩宽河道之后拟定位置设闸,以竹笼装石先在之前的草裹泥包堤坝处再加一层,等待汛期结束再浇筑糯米灰浆加固。
分流挖湖,围湖造田,沈霜溪又安排了一批人在中上游种树。
第一日关于李欢的流言就查明了,不是流言,金吾卫首接查抄李家,全家充役,如今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张用也放出来了,看到这位大人是真的来救命的,带着洛河城上下更是指哪打哪。
晏琉璃更是下令周围几家商行也先紧着洛河城治水赈灾的事先来,相文商行和沈霜溪息息相关,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相文商行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一位和百姓同吃同劳的大人,一位布衣青衫的大人,沈霜溪的做派很快就让洛河城的百姓意识到她和之前那个吸血鬼李大人不一样,很快有年轻力壮的男男女女也自发加入了队伍中,洛水庄更是送来了两车粮食,有洛水庄牵头,冀州一带的富户捐粮,商户捐物。
得道者多助,忘忧大师在洛河城陪着弟子沈少师赈灾的消息传了出去,望城山,武当山,九龙门,山前书院,温家也都派了人来。
有了一些高手加入,挖湖清淤的事都变得简单了起来,有自在地境的禅师,一拳下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坑,有书院的同窗,只是随意看看就知道哪里的河道需要改,哪里的淤积最多。
沈霜溪来到洛河城的第三日,就连天气也放晴了,众人看着一个多月都不曾见到的太阳,青衣女官正在和工匠们说闸口处要设置铰刀,以免水草造成堆积,中上游的闸桥以及初具雏形。
“闸门就用铜门闸,大概三五日东西就能送来,这里和这里需要预留一下石孔,到时候上下两层都可以拴住,能够更好的阻水,承流也会更强。”沈霜溪对于堪舆一道也算是小有心得,在比较熟悉的领域,哪怕是第一次去做这样的工程,也是胸有成竹。
“小心!”
一阵风声从头顶掠过,闸桥顶上的横木掉落。
沈霜溪听见声响,下意识推开了旁边的工匠,几乎是意随心动,周身出现一尊金钟,同一时间,时刻注意着沈霜溪的某人出现在她面前,一掌将横木击碎,木块乱飞,其中一块砸在沈霜溪的般若心钟上,金钟荡起涟漪,化作虚无,木块被弹飞了。
身前的人很高,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自己在他身后,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左耳之下的一颗小黑痣。
“阿禾哥哥?”
沈霜溪其实早就记不清那张脸,可是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他。
抬手抓住他的短打衣摆,沈霜溪害怕是自己看错了,害怕他一个错眼就消失了。
“沈大人认错人了。”苏昌河几乎是下意识要回头,可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这是随行的官员。
“小人贱命一条,哪里值得大人相救啊!”这是被推开的匠人。
“多谢这位壮士救了我家大人!”这是商行的管事。
她身边有很多人。
那些人都和她一样,沐浴在阳光之下。
苏昌河拂开她的手,几乎是风吹的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诶!刚刚那位一掌打碎横木的少侠呢?”
沈霜溪也想问,人呢?
若是自己认错了,他为什么要走?
方才他转头,自己只看见了他的侧脸,他没有看自己,沈霜溪还记得方才手中布料
的触感,阿禾哥哥,是你!
“跑得真快,吩咐下去,若是寻到他,请他来见我。”沈霜溪不明白,他为什么也是这样,兄长如此,他也如此,难道和自己相见是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吗?
洛河城的赈灾治水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苏昌河却是落荒而逃。
苏暮雨不明白,“前几日杀了李欢的时候我们都有没有这么急着逃,昌河,你和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好来修堤坝,自己一个劲儿搬砖呢!他就一首不远不近的跟踪沈大小姐。
有点什么意外他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救了人别人和他说话他又这副样子。
“唉!”苏昌河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她是我妹妹。”
“胡说,沈家如今只有两位公子,分别是风雪剑沈静舟,还有小公子沈黎。”自己若是所料不错,沈静舟就是沈渡。
“可是,我要是说,我是她的未婚夫,会显得很禽兽。”苏昌河自己都笑了,不过是儿时的戏言,后来,被她当作拒绝别人的借口罢了。
无论是她还是臭阿黎,都不该和自己扯上关系。
苏暮雨没想到,真的是自己猜想的那样,淡定的看着苏昌河,“胡说。”
他来暗河的时候才九岁吧,若真是定亲,也是在那之前,有什么好禽兽的。
“她认出你了,所以你带着我逃命似的离开洛河城?”
“苏暮雨,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我们这是完成任务,该回去了!”什么叫逃命!这木头桩子真是不会说话!
“若是有机会,你我能够离开暗河,就好了。”有人在等他,这样很好。
苏昌河没有说话,自己与他都是无名者出身,在暗河之中,那些人听不到自己和他的声音,也不会放自己和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