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手脚都没了力气,沈霜溪咽了口口水,压下喉头的腥甜,朝着竹苑一路跑着。
“你特意从江城绕路过来,又是为了见她?”虽然昌河什么都没说,可是只看他对这沈少师的在意,自己大概也能猜出来了。
白色的斗篷下己经沾了一圈的泥污,苏昌河回头看了一眼陈府,率先跟了上去,“她是我妹妹,我想来看看她,不是很正常吗?”
“上次在洛河城,她就认出来你了,”苏暮雨想到相文商行送到苏家的谢礼,当时真的是一口气提在嗓子眼了,她怎么这么大胆呢!“你不去见见她?”
“不见了,看到她很好就行了。”这小丫头难缠得很,自己出现在她面前,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再避开了,她如今可是当官的,明面上还是不要和自己,也不要和暗河有任何牵扯的好。
话音落下,苏昌河就看到白色身影跑着跑着慢了下来,她扶住了墙,似乎是在发抖。
不仅是他看到了,陈儒也看到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上前,就看到两个少年急匆匆过去,其中一个将人抱住。
沈霜溪看到是阿禾,颤着声音,“药在我身上,青色荷包,玉葫芦里。”只是手没有力气,自己拉了两下,没能把荷包摘下来。
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苏昌河掀开斗篷,扯下荷包,里面三只玉瓶,只有一个是葫芦形状,很容易辨认。
倒出一粒喂给她,又伸手运转内力,为她催动药性。
腰间一紧,苏昌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腰带被她抓住,不由得笑了,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堂堂少师大人,也学会耍流氓了?”
“昌河。”苏暮雨担心他把人气晕了。
本来沈霜溪看起来就是,病得不轻。
“我今日己经很惨了,阿禾哥哥就不要欺负我了吧。”
声音又轻又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就像是在圣火村一样。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这是旧疾?什么毛病?”微微用力把人抱了起来,苏昌河从前抱过她,也抱过阿黎,如今还是像从前抱小孩儿一样。
“心脉受损,不是什么大病,本来都快好了,是我自己小心眼,受不得刺激。”被抱起来的时候沈霜溪的手便从他的腰带上放开了,就像从前一样环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看起来很乖。
“陈家有人给你气受了?我去杀了他们。”自己都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
“动辄杀人,是不对的。”沈霜溪掰了掰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知道你如今是暗河的杀手,少不得要做任务,但是杀人本就是不对的,那些任务你能躲就躲,我会想办法把你赎出来的。”他吃的是这一碗饭,这世上每天都会死人,暗河的存在,自有他的道理。
沈霜溪并不是迂腐的人,毕竟她自己还和暗河合作过。
“真是天真。”苏昌河忍不住笑了,抱着她的手也紧了两分,“我被暗河捡回去,到如今好不容易培养成还不错的一把刀,他们不会放人的,我若是离开了暗河,就是背叛者……”
“你不会是装病,把我骗出来的吧?”苏昌河突然有些怀疑了,自己偷摸看了她几次,她身子骨挺好的,“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沈霜溪都顾不上伤心了,“我师父要与我断绝关系,我都气得发病了,你还要怀疑我?我不要你抱了!放我下来!”
“等我回天启我就去爷爷伯父伯母的灵位前告状去!”沈霜溪气得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苏昌河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骗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看你这蹦哒的劲儿跟大鲤鱼一样,是没事儿了?”
沈霜溪正在蹦哒的身体一顿,又恹恹的靠在他的肩头,“有点事,还是很不舒服,阿禾哥哥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太久没见,我有很多的话想要和你说,你上次转身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说到这儿,沈霜溪又有些想哭,他都成了暗河的杀手了,能过得怎么样?
一定很不好。
“阿禾哥哥,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去了你的地盘,让你身边那两位高手把我扣起来?嗯?”苏昌河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看起来很好骗?”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沈霜溪下意识瞥了眼他,有些心虚,莫非他也会他心通?
暗河的确不好招惹,刀仙势力也是说覆灭就覆灭,自己猜测他们背后其实是萧氏,但是
很显然,暗河不是明面上的势力,自己空有高位,并无权势,除了钱财灵药别的也无法打动暗河。
“我这些日子杀了不少的人,以你的性子,肯定恨不能把我关起来,你入了佛门,哪有不渡我这恶鬼的道理?”苏昌河还能不知道她?
她眼睛一眨自己就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这些年也是有点长进,但不多。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着阿黎,爬到如此的位置。
一定受了很多苦。
“杀人本就是不对的!若是那些人犯了罪,自有北离的律法裁决,若是没有犯罪,你更不能滥杀无辜。我知道,你能活下来,暗河也算是对你有恩,他们干的就是这么个营生,你这小半年己经回报了不少,剩下的我来还就是了……”
看着对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显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沈霜溪伸手揪住他的耳垂,“你又要惹我生气!”
“我哪敢惹你生气。”苏昌河知道她的意思,但是暗河有些规矩可以打破,有些规矩,无论是她还是自己,至少目前,都没有能力打破,“你冷不冷?”
“我还好,诶…这不是我回去的路,阿禾哥哥你走错了!”沈霜溪发现他抱着自己走到了另一条街上,离竹苑越来越远了。
“去我下榻的客栈,你不是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吗?”要是去了竹苑,一个逍遥天境的病弱老太监,一个逍遥天境的墨尘公子,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卿相公子,全都是这丫头的人,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离开还是两说。
“你就是信不过我!”沈霜溪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目光正好落在一旁的苏暮雨身上,看清那张脸,整个人不由得一震,“卓伯伯!?”
“不对,你…你…世兄?是你吗?”
“是我。”苏暮雨没想到,她能认出来自己。
“你还活着!姬若风和我说无剑城覆灭,背后的消息死活不肯卖给我!你怎么也掉暗河里了!”沈霜溪面色更差了,暗河如今的两大新秀,执伞鬼,送葬师。
赎一个自己都心里没底,更何况两个,想也知道提魂殿和大家长不会轻易同意的,难道真的只能等玄玉丹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