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忠心于太安帝。
苏昌河心中轻松了不少。
将人送到竹苑不远处,沈霜溪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担心被竹苑里面的人发现。
同时也是有些信不过自己。
若是自己一定要扣下他们,竹苑中有两位天境高手,除非真生死相搏,不然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容易。
谢宣今日没有去书院,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沈师妹一定要去见见陈师叔,难道陈师叔把她送去天启城,这些日子连一封信都没有给,是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看来今日你去陈府,得到的答案并不合你的心意。”
沈霜溪看到了在茅草亭子里看书的谢宣,他好像不怕冷一样。
“让师兄见笑了,没有亲眼见一面,亲口问一句,我总是不死心的。”沈霜溪扯出一抹笑,有些苍白,透着无力,回想起师父说的话,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
“不想笑就不笑,你若是想哭,我也不会告诉旁人,更不会笑话你。”谢宣只觉得她这样笑起来难看得很,早就知道结果的事,她又有些不必要的坚持,“那你如今,可算是死心了?”
“本是死心了,一路走回来,风不算小,又……吹得死灰复燃了。”沈霜溪相信自己的首觉,师父他对自己一定不会这么狠心的。
他只是…一时想不开。
等自己真正位极人臣,手握权柄,陈氏不敢再对自己有半点怨怼,师父他也就不必再为难了。
“真是当局者迷。”谢宣从茅草亭子走出来,手里卷着的书轻轻敲在沈霜溪脑袋上,“早知如此,当年我就拦一拦,不让陈师叔做你的师父了。”若是师父,或者是其他的夫子,如今只怕恨不能把她供起来。
两个天真的人,不适合凑在一起,做师徒不合适,甚至做朋友,都不见得合适。
沈霜溪被轻轻敲了头,捂住脑袋,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可见我与师父,注定有这一段师徒缘分。”
谢宣摇了摇头,“你们这种,该是孽缘。”
“师兄说话好难听。”沈霜溪笑意消失,瞪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他的书,“卜算之术?师兄真是有耐心,还看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你不爱看,所以你的阵法学得不好。”谢宣觉得,这书中还是有些实在东西的,并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无用之物。
“……”沈霜溪说不出反驳的话,自己的阵法的确是入门的水平,“我又用不上。”
“若是过个几年,需要你带兵打仗…不对,是需要你去监军,你连军中战术都分不清,岂不是要贻误军机?”谢宣伸出手,等着她把书还给自己,“你总不能仗着你这点小聪明和运气,在天启熬一辈子。”
“你学东西很快,不要浪费了你读书的天赋,你在书院这些年,一层书都未曾看完,如今稷下学堂也是不缺藏书的,好多道理都在书中,你不要惫懒。若你像学堂那位小先生一般智计无双,我也不必担心了。”
“运气怎的了!”沈霜溪承认,自己这些年的运气的确是很好,当然,很多时候也有自己在装模作样的因素在,“你这么喜欢萧若风,让他做你的师弟去!还管我这个师妹做什么?”
啪的一下将书卷扣在他手里,沈霜溪转身就要走。
“你生气了?看来李先生的提议,真的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而你本人也真的,很是不看好他。”谢宣很少看到她这么不喜欢一个人,甚至是写在脸上的,哪怕今日只是让自己一个人知道。
“他没有半点明主之相,分明心不在朝堂,却要主动去背负那么多,师兄,他这种人,最适合死在朝堂各方势力的算计之中了。”沈霜溪不喜欢他,因为他分明得到一些东西,可他却是表现出一副被困住的样子。
他既要文武百官的支持,又要好名声,还想要肃清北离,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人不可能既要又要的。
尤其是在他这个位置上。
“浊月公公还在后院,我们不好谈这些,你在天启城,也要注意,莫要这样……口无遮拦。”谢宣看了眼后院,那位浊月公公,武功在自己之上,这么点距离,他想要偷听,自是不难的。
“那下次没人的时候我再和师兄讨论局势。”沈霜溪点了点头,自己如今身在朝堂,很多东西就没有以前看得清楚明白了,但是师兄不在朝堂,他还是明白。
“随你吧。”与她这样大声密谋,那几个也不是聋子。
“我给阿黎寻了几本机关术手札,你离开之前带上,今日见了师叔,想来你
回去的时候,不会再路过江南了。”
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难过呢。
“进屋去吧,脸都冻白了。”谢宣摇了摇头,她内力浅薄,若是往后真能弄出玄玉丹,也算是有自保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