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么做?兄长行事不顾及我,那我也没必要惦念与他的兄妹之情了,若是宥祯长大了因此记恨我,我也认了。”
晏琉璃闭上眼,“我是晏家女,可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牺牲自己的心爱之人,我做不到,就算顾大哥没死,我也要与他们合作,这晏家不是他一个人的晏家,由着他这样行事无所顾忌,晏家迟早要毁在他手里。”晏琉璃觉得,自己比兄长,更适合做晏家家主。
“我知道你来,不是为了帮我的。”晏琉璃可不认为自己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大概是因着嫂嫂的关系,你才想着要送我出嫁,小溪,其实我早就后悔了,若是当年我出手拦一拦,嫂嫂没有死,兄长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滴眼泪从晏琉璃的脸上滑落,“我总觉得,他好像疯了。”
“从前我与兄长,也有一起饮酒跑马的时候,嫂嫂嫁过来之后,在院中抚琴,兄长就在树下舞剑,我从未见过嫂嫂这样的女子,她什么都会,那样温柔,她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安宁的。”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晏琉璃抬手拂去脸颊上的泪,似乎是想要得到肯定,得到沈霜溪的认同。
沈霜溪听到这个问题,并不奇怪,“我如今还不懂你对顾洛离的感情,但如果是我和我兄长,或者是我和阿黎,我们当然是要站在一起的。”家人本就是最亲密的存在,就像师父师叔,他再待自己如同亲女,还不是会为了家人放弃自己。
“不过……如果他们算计我,妄图利用我,我就打断他们的手脚,把他们关在家里,”沈霜溪笑着,还是那副可爱的模样,“我们是至亲,他们如果做错了什么,那也一定是一时间想岔了,等想通了就好了。”
“你和晏别天,如今还算是兄妹至亲吗?”如果不算,那么她想怎么做都行。
“我知道了。”晏琉璃松了捏着袖子的手,缓缓起身,她不能感同身受,“宥祯很像嫂嫂。”
“女儿像母亲,这是应该的。”可惜人死如灯灭,师姐去了,她的女儿对自己而言是故人之女,是未来的弟子,但是永远不能和师姐相比较。
“我给你带了两车添妆,明日让人来拉走。”沈霜溪点了点茶杯,“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好,告辞。”
晏琉璃的茶才撤下去,沈霜溪还没来得及起身,另一波客人就来了。
淡淡的桃花香,是自己调制的香料。
武功高强就是好啊。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倒是悠闲。”
“要成婚的又不是我,我当然悠闲。”
扶桃进门上了两盏茶,又很快退下。
“柴桑城这么热闹,你来这么早,让我猜猜,少师大人是不是要帮晏家大小姐?我这些日子混进晏别天的护卫里,可是听说了,沈少师与晏家大小姐,可是相交莫逆。”雷梦杀靠在椅子上,想要探探口风。
“不过是利益相同,说得那么好听,”沈霜溪嗤笑一声,墨晓黑盯了自己一路,如今雷梦杀和洛表兄又来特意问自己,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不如表兄和雷兄先告诉我,她今夜与你们商量了什么?”
“三日后她大婚,阿黎和柳西黑五应该能到,届时,会有人抢亲。”洛轩觉得自己这个表妹是可信之人,“不出意外,晏别天会死。”剑三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晏别天要死的,他那个五叔,也是要死的。
“晏别天身后,还有一股势力,一首在帮他,有不少高手。”到时候沈黎来了,他不一定会帮剑三,应该说,沈霜溪的意愿,就是他的意愿。
别说几个隔一层的师兄,就算是老头子在这里,大家伙儿加一块,在他沈黎心里,也比不上沈霜溪一根手指。
只要她愿意,沈黎随时会动手,到时候…会很麻烦,沈黎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上次见面,他一个人打了自己和雷二两个。
他的剑,己经小有所成。
况且,洛轩心中暗暗叹气,这一次,不知道沈静舟会不会一起来,这才是自己正儿八经的表弟,一个不输师兄弟们的剑道高手。
再加上她身边那两个护卫,局势随时会变化。
“我想了一路,从天启到柴桑,不看书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墨兄会来护送我,不是因为所谓的师生一场,不是因为所谓的山高水长,我身边有擢樾先生在,其实,不需要他保护的。”
“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大家朋友一场,他是担心我,或者是,看在洛表兄或者阿黎的份上。”沈霜溪拍了拍袖子,衣裳熏的松香驱散了那股桃花的香
味,“我不会帮她。”
“帮她的,是你们。”沈霜溪闭了闭眼,有些乏了。
“真是让人意外。”
“琅琊王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让雷兄率先出发。”有人抢亲,意味着顾家晏家的面子会被摁在地上踩。
若是顾洛离活着,晏琉璃脑子还清醒,他们一定想不出这么糊涂的招数。
“晏别天死了,晏家只剩晏琉璃苦苦支撑,若是有朝一日,顾洛离被治好了,她说不定还会再嫁到顾家,届时西南道可就真是顾家的一言堂了。”
“这是你们所想吗?”
“这是萧若风所愿吗?”
“就因为顾家是顾剑门的家族?”
“西南道连接西域和小半个南决,这些年顾晏两家可谓是西南道的土皇帝,西南道匪寇横行,民不聊生,可是因着惠西君的存在,至少两家还愿意在明面上粉饰太平。”
沈霜溪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叮当的响声,“怎么,萧若风是准备继位之后给你们这些师兄弟封王封侯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将西南道收入囊中?”
几乎是茶盏碰响的瞬间,擢樾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沈霜溪的身侧,花厅内一瞬间温度都冷了下来。
“不是,你误会了,老七不是这个意思,剑三更没有称霸西南道的雄心,我说小沈啊!你是不是喝茶喝醉了?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雷梦杀差点被她带偏了,“挑起两家争端的,是晏别天,杀顾洛离的,是剑门的叔父,是晏别天背后的人,如果不是顾洛离出了意外,这会儿我和剑三还在百花楼喝酒呢!”
“你是不是对我们,尤其是对老七,有什么误解?”雷梦杀坐首了身体,面露惊恐,“什么封王封侯,你这一张嘴就是重罪,我的天呐!难怪那些人都不敢得罪你!”自己还没得罪她呢!
“你是真把人往死里整啊!”不儿?书院出来的心都这么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