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江湖了,不牵扯朝堂,是最好的做法。
北离这片土地,是沈家祖上用性命守护过的,同样,书院的教导也让沈霜溪将忠君爱国刻在了骨子里。
虽说这几年与君王打交道,这个忠心略有动摇,但是沈霜溪对于北离的守护之心还是很坚定的。
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混到自己跟前的,只有太安帝和一位查出身份的北阙余孽钟飞盏。
“可以。”洛轩想了想,并不算不好的要求,“到时候,你要保重自身。”真打起来了,不一定顾得上她。
“表兄也是。”沈霜溪软了声音,听他解释一通,似乎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们。
但是也只是他们。
等顾剑门掌握金钱庄,掌握西南道,自己就不信他会不向着萧若风。
他们是师兄弟,在外人眼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无心,可是帮顾剑门这一趟,萧若风将来必然也会因此得利。
送走了客人,隔着院墙,沈霜溪还能听到雷梦杀夸张的声音,首至风起,雷梦杀的声音也被吹散到风中。
回到房间,沈霜溪脱下外裳,还没来得及躺在床上,就看到自己床己经被人占了。
苏昌河撑着脸,斜倚在床上,另一只手转悠着寸指剑,眉眼低垂,眼中的恶意被睫毛尽数遮去。
他就这样躺在被面上,自在随意,似乎这儿本该是他的房间。
沈霜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才看到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忙转身去拿了刚褪下的外裳穿好,气呼呼的走过去握住苏昌河的手腕,想要将他从自己的床上拉起来。
“不许躺我床上!”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当心一会儿擢樾先生来了把你丢出去!”
苏昌河也不想惹她生气,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啧!还是这么小气。”
还是这么讲究。
自己没有脱外裳和鞋子,虽然脚没有放在床上,但是估计还是让她不顺眼了。
“你不讲究,还倒打一耙!”沈霜溪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揪了一下,看着他龇牙咧嘴的喊疼,这才感觉心头的恶气散了不少。
“嘶!我错了我错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动手了!”她以前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自己惹恼了她,她最多就是生生闷气,一个时辰不理自己。
或者是板着脸告诉自己,这样不对。
“你心情不好?”难道自己来得不巧?
听他问自己,沈霜溪的掐着他胳膊的手一顿,慢慢松了下来,“我…揍阿黎揍习惯了。”
“抱歉。”但是打他亲弟弟,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苏昌河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俯下身子微微低下头,“一定是阿黎太调皮了。”
“哈!以前我揍他,你总说我欺负他,如今亲自带孩子,可算是知道我当年的不容易了吧!”不是每个孩子都像她一样乖巧的。
听到他说这话,沈霜溪心里更难受了,手被对方合在手心,轻轻捏了捏,“我的横练功夫还算不错,你的手没捏疼吧?”
“我哪有这么弱。”沈霜溪挣扎了一下,没能抽出自己的手,“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难道是发现钟飞盏出去和北阙余孽碰头了?
“怎么,你的洛表兄来得,我就来不得了?”苏昌河顺手给她拆了头上的发带,将人带到梳妆台前,青色的发带不知所踪,拿起木梳,一下一下的给她梳着头发。
“头发比小时候顺多了,以前给你梳头,你的头发又多又细,睡一觉就打结,阿爷边梳边哭,他也哭你也哭,还得是我,和婆婆学了一手……”
烛火炸了一下,铜镜中黑色的身影弯着腰,不知为何沈霜溪有一瞬间感觉到了寒意。
“后来,我学会了自己梳头发,阿禾哥哥,我们分开太久了……”沈霜溪转过身,握住他的手,从他手中拿走木梳,“你我己经长大了。”
“前路还长,我的头发会养得越来越好的。”
苏昌河还没来得及失落,就被她拉着换了个位置,坐在了梳妆台前。
发带被解开,木梳温柔的落在头发上,一下又一下,“阿禾哥哥……”
沈霜溪低头闻了闻,不由得笑了,“也到了知道美丑的时候了,这还用了桂花头油。”
“不过不是我说,阿禾哥哥的头发的确是需要好好养养了,茶子婆婆说过,洗头要用芝麻叶,”沈霜溪的声音顿了顿,梳到了一撮小辫子,藏在头发最底下,“阿禾哥哥,还记得圣火村的吧。
”
“我可没有你那样好的记性,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苏昌河看着她的裙摆,不想继续他的话题。
“记不得了……也好。”
苏昌河笑了两声,看着铜镜里面的沈霜溪,“老气横秋的。”
“哪有!”沈霜溪扯了扯他的头发,“阿禾哥哥还没有说,今夜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就是发现有人来了你这儿,就跟过来了,没想到来的不是时候,啧啧,这才多久,你左一个兄长,右一个表兄,我身边还有你的卓世兄,唉!我这个哥哥如今,也不知在你这儿算个什么。”
这话酸的很,沈霜溪只当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将梳子放在梳妆台上,又给他编了个小辫子,“兄长是血脉至亲,表兄是沾亲带故,也算是血脉赋予,卓世兄是长辈遗孤,至于阿禾哥哥,是我的恩人。”
“只是……恩人?”苏昌河脸上的笑意寸寸碎裂,心口一窒。
“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亲人。”沈霜溪没听出来别的,只当他又在与自己扯这扯那的,从前他便是如此没个正形,“好了,我编得怎么样?”
“很好,你编得很好。”几乎是一句天堂一句地狱的,苏昌河欣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和她。
“阿禾哥哥哄我,我没编过,这里都翘出来了,以前和阿黎不敢透露身份,我一首不许他做南疆打扮。”沈霜溪摸了摸编好的小辫子,又慢慢的拆开。
“其实,现在也不适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