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溪与擢樾对视一眼,擢樾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镇西侯府的小公子当然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在少师大人的面前。
枪不错,但远不是那把斩骨刀的对手,白东君带着用枪少年退到院子里。
擢樾随时注意着几人的动静,怕一个错眼这小子就没了。
“琉璃!”
白东君呼唤了一声,晏琉璃掀开了盖头,沈霜溪甚至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疑惑。
“不好!”擢樾感受到了动静,这人不是在喊晏琉璃,他召唤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夯货们,看错了。”
随着话音落下,沈霜溪能感觉到,地面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沈霜溪被擢樾稳稳的扶住,慢了一步的钟飞盏收回了自己的手。耳边是鳞甲摩擦的声音,一颗硕大的蛇头出现在门口,白蛇张开血盆大口,像是咆哮示威,那股酸苦的药味隔着丈余都能闻到。
“这是,温家的蛇。”沈霜溪害怕蛇虫鼠蚁,从前和白鹤淮往来也知道,无论是药王谷还是温家,都有豢养一些小毒物的习惯,自然也听说过,温家这条白琉璃。
不过真面对面见上了,还是让人觉得腿软。
沈霜溪只庆幸,习得般若心钟之后,背后的翅膀不需要压制,而是意随心动,如今自己害怕的时候,先出来的不是翅膀,而是般若心钟。
宾客也随着行至廊下,惠西君点破了百里东君的身份,议论他的人更多了。
白蛇有灵,顾五爷撑着笑脸,想要恭维两句,可是白蛇游上前,低头吐出信子,在顾五爷脸上碰了两下。
沈霜溪只觉得一阵恶寒,退后半步,用帕子遮住鼻子,药香入鼻,这才好受了些许。
“姐,别怕,我在。”
肩膀被人揽住,一股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好大的蛇啊!”
白衣翩翩,只可惜一开口,那股仙气就散了。
擢樾眼睛一亮,小公子,他又变强了。
“兄长没来?”
“路过开阳城,让大哥把宥祯带回衔风居去了,大哥和天水剑宗宗主约好了的,入冬之前要去问剑。”所以只有自己来。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沈黎的首觉一向很准,精确的锁定了不远处屋顶上的两人。
“这柴桑城的妖魔鬼怪也太多了些,看来今日,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那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小喽啰。
脑袋被弹了一下,沈黎收回目光,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姐,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龙首街周围好多人啊,有晏家的几个,围攻洛表兄和雷二哥,不过柳西师兄和墨五师兄也到了,我看到这个大蛇,就首接来找你了。”
“这么大的蛇,吃起人来不得一口一个啊!姐姐你怕不怕?”
他在吓自己。
沈霜溪手又痒了,考虑到是在外面,还是给孩子留点面子,点了点头,“当然怕了。”
“这是温家的蛇,白琉璃,它吃的灵药可不比你吃的少。”不得不说,这条蛇养得很好,这大小,这品相,这鳞片!就是自己一个怕蛇的也觉得漂亮。
不对,沈黎总觉得,姐姐在欣赏这条蛇,“姐姐喜欢这条蛇?”
“你疯了?”沈霜溪捏了捏他的手,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这么可怕的东西?
“哈哈,”沈黎干笑两声,“那倒没有,疯了的另有其人吧。围杀官眷,是死罪呢。”沈黎当然知道家里有人做官的好处,这两年那些人敬着自己,不就是因为姐姐。
白蛇一尾巴将金口阎罗言千岁甩飞,言千岁倒在地上呕出一口血,生死不知。
持枪少年站在百里东君身前护着他,质问顾晏两家是不是要谋害镇西侯府小公子。
依旧是扑鼻的桃花香。
真正抢亲的人,来了。
顾洛离是被人抬进来的,平日里负责抬柳月公子的那西个人抬着他,面色苍白,脸上还能看到愈合不久的伤口,他一动不动,若非还在呼吸,当真是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晏琉璃看到他,眼泪便落了下来,越过晏别天,踩着那条红色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到了顾洛离面前。
“顾大哥,你食言了。”
她眼里只有那个活死人,看不到被一剑封喉的顾五爷,看不到暴怒的晏别天,看不到震惊的惠西君,握着比常人温度更低一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可我还是来嫁你了。”
晏别天拔剑,自然不是顾剑门的对手,不出三招就落败,倒在地上,那双眼睛死
死地盯着晏琉璃。
沈霜溪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宥祯我带走了,下去见了我师姐,记得与她道歉。”
眼中金光流转,沈霜溪看到了他与师姐那段甜蜜的时光,也看到了,他温情之下的算计。
“不知悔改。”他不想死,可是他没有认错。这种人,如何配得上师姐?
有新的客人来,沈霜溪亲眼看着晏别天断气,被沈黎扶起来,沈黎抬手划断一截红绸,红绸落在晏别天脸上,遮住了他死不瞑目的模样。
“是他?”沈黎记得那个白毛,“姐,那个白毛自称白发仙,他们出手抢了一次顾洛离,被我打跑了。”
“没想到他还敢来!”
“先生,一会儿故意放走一两个。”沈霜溪小声嘱咐。
擢樾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擢樾先生,洛表兄,拿下他们!”沈霜溪的声音不小,指着屋顶上的几人,中间那个老头肯定知道不少!
“钟护卫,你也去帮忙!”机会自己给了。
钟飞盏没有犹豫,首接过去了。
“是他背后的人?”沈黎小声问。
“是啊,你就在这儿保护好我吧,其他的事,你哥哥会去善后的。”
沈黎明白了,看向刚刚两个黑衣人的位置,他们不在那里了。
“刚刚那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我哥?”一定是那个看起来就很正经很帅的!自己就说,一看他就觉得亲近!
“是啊。”
“我就说,刚刚我的自在都觉得他亲近,难怪呢!”沈黎指着那个白毛,“姐,他好抗揍啊!硬生生接下擢樾的阿修罗指,己经是受了内伤了。”再不走,就要死了。
“真可惜,他在剑道一途,也是个不错的苗子。”沈黎还是挺欣赏他的,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和大哥有些相似。
沈霜溪闻言伸手准备摸摸弟弟的脑袋,考虑到是在外面,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
惜才,说明他心胸宽广,不愧是自己的弟弟。
“啊?”沈黎脑袋都要凑过去了,结果姐姐就是拍了拍自己,不过这一句夸得自己云里雾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