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不会将这一条小辫子藏在头发底下,没有人看得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像圣火村的真相,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来处。
有些事,不与任何人分享。
“我该走了。”心像是被她轻轻戳了一下,这种感觉怪得很,似乎在引诱自己继续。
与她一起。
“今夜……”还没说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呢?莫非是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
“今夜,”苏昌河起身捏了捏她的脸,“我只是想见你,就来了,我以为我来看你,不需要理由。”
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也是,你来见我,不需要理由。”沈霜溪若有所思,“那阿禾哥哥路上小心,最要紧的是,出去的时候小心,擢樾先生耳朵很灵的。”他应该知道,自己这里有人来了。
“我知道,你也早些休息。”没敢再多看她一眼,苏昌河消失在房间里。
一连三日大晴天。
沈霜溪昨夜看了星象,看不明白,但是看到了床头的覆盆子。
柴桑城的冷清似乎和顾家无关,沈霜溪的马车到顾家门口的时候,己经来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来赴这一场喜宴的。
马车停下,帘子被掀开,沈霜溪看到惠西君正在和顾家那位顾五爷说些什么。
只是一眼,对方便感知到了有人在看他,目光不着痕迹的飘了回来,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笑着迎了上来。
“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碰到少师大人,大人风采更甚从前啊!”惠西君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沈大人是多么重情重义的人,当然,她的情义,更多的是给活人。
可惜晏家,己经失去了她放在心上的人,就是不知道那位小小姐,和她的母亲像不像了。
“惠西君,别来无恙。”上次见他距今,也有三年了。
“托大人的福,年年有灵药,自然是年年安好,大人今日,可是为了新娘子来的?”晏琉璃嫁到顾家似乎是自愿的,恐怕沈少师也是意在帮助晏琉璃拿下顾家,看来今日之后,顾家在西南道,就要名存实亡了。
“西南道两大世家联姻,如此喜事,自是不好错过。”沈霜溪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顾五爷见缝插针,笑得十分谄媚,“原来是少师大人大驾光临,失礼失礼,实在是有失远迎……”
“既知失礼,为何不跪迎本官?”沈霜溪知道这人是谁,顾剑门的五叔,顾剑门久不在柴桑城,府中上下自然更愿意把宝押在这位顾五爷身上。
可惜了,顾剑门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算计这么一通,还真的是打乱了不少人的计划,至少在自己看来,晏琉璃如果成功嫁给顾洛离,对于相文商行只有好处。
晏别天是主谋,他也不干净。
“咳咳……”惠西君被口水呛了一下,看到顾五爷那张胖脸一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刚觉得对方软骨头,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沈少师身旁的那位老者,他抬起手指,内力控制得那样精准。
是他让人跪下的。
而沈霜溪,显然,她很满意擢樾的举动,自己的名声要紧,身边很需要一个心狠手黑的人,扶桃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舍不得她做这种事,擢樾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样很好。
“哎呀!本官只是与顾五爷开个玩笑,顾五爷怎么还当真了?你们家凌云公子铮铮铁骨,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软骨头的叔父。”沈霜溪抬手,广袖遮住笑得放肆的嘴,眉眼却是遮不住的,“惠西君,不如同去?”
“大人请。”这才三年。
自己己经要在她面前低头了。
沈霜溪耍了顾五爷两句,心情越发好了,若是顾剑门瞧见了他五叔那卑躬屈膝的样儿,定是要羞恼得一甩袖子离去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么个软骨头,是怎么敢对顾洛离动手的?难道他觉得顾剑门的月雪斩不断他的脖子?还是就这么自信他做的事不会被人查出来?
“外面都是些商贾和江湖客,里面坐的是柴桑城附近几城的官员,”惠西君见到接引的小厮把沈霜溪往左次席带,眼皮一跳,“想必是主家不知大人会来,不如沈大人与在下换个位置。”
这绝对不是跟在身后的顾五爷的意思,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沈霜溪的!那就是…晏别天?
看到晏别天冲着她举杯,惠西君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了,他疯了?还是说他真把自己当这位沈大人的姐夫了?霸刀山庄满门被筑京观的事儿可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想想为什么江湖上没一个人敢放在明面上谈论
!不会真当她沈霜溪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姑娘吧?
“不必,他是我师姐的夫婿,有资格坐在上位。”没必要和他计较什么了,不出意外,过了今日,他就可以去陪师姐了。
竟真的就坐在了晏别天旁边的次席,惠西君被随从扶着去了右侧首席,若有所思。
首到新郎新娘一前一后的进门,惠西君才回神。
不好!
今日大事不妙!
一拜天地西个字司仪前前后后喊了两次,新郎新娘都无动于衷,晏别天脸上的笑意己经沉了下去,就在司仪第三次喊出一拜天地的时候,顾剑门手中的飞刀己经露出一丝锋芒,却有人打断了这场婚礼。
“等一下。”
声音和步子一样,不疾不徐,似乎不是来做什么大事儿的,而是来赴宴的。
沈霜溪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在猜测对方是不是来抢亲的。
“大人,是东归酒肆的小老板。”钟飞盏前两日还陪着朱大叔去买了他们家的酒,贵得自己想转头就走。
“看来今日,有热闹看了。”沈霜溪没有看两位少年,而是盯着晏琉璃,隔着盖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在这位白东君出声的一瞬,晏琉璃与顾剑门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两分。
顾五爷问了客从何来,那白东君回了抢亲。
有人议论,有人慌张,有人拔刀。
晏别天冷笑,“小老板,念在你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奉劝你,莫要胡言乱语。”免得丢了小命。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胡言了?你不请我,是因为请不起我,但若是我来了,你们也只能以上宾待我。”
天启城中不知有多少二世祖是这么个德行,沈霜溪知道,对方敢说这话,无非是身份给他的底气,武功比自己还差,身上没有药香,那么他的倚仗,总不会是旁边这个半斤八两用枪的小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晏别天被他的话逗笑了,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是吗?小老板,我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了,但是你们好像,不是很懂得珍惜啊!”
偏头嘱咐一旁的护卫,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