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尘埃落定,天启城依旧很热闹。
沈黎没想到自己还能小赚一把,随意在千金台下注的一笔银子得了回报,欢喜得看百里东君都顺眼了几分。
和姐姐一早穿戴整齐去了学堂,沈霜溪发现,虽然看起来挺排场,可是内院的十二位教谕,只来了两位,加上自己,也就三个。
看来有些人,对于李先生这次收徒的大考,还是心中存疑了。
自己就知道,这百里东君,本就是个不得了的烫手山芋,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一个叶羽将军之子叶云,百晓堂能把消息送到自己手上,自然也会送到其他人手里,天启城哪有什么秘密。
“姐,你不进去?”
“李先生虽是祭酒,可他的弟子却不完全算学堂的学生。”其他几个,都是先成为学堂的学生,再成为他李长生的弟子的,“阿黎,我们与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我明白了。”沈黎想着,百里东君暂且不说,叶鼎之回到天启,目的无非是叶羽将军当年的案子,无论叶羽将军有没有通敌叛国,人终归是死了,名声终归是臭了。
他作为一个儿子,一定是放不下的。
不想了,沈黎进门,恰好看到雷梦杀正在将一盆水端过来,柳月洛轩他们都站在左边,沈黎很自觉的站在了右边,一个人一边。
雷梦杀设置好了陷阱,一转身就看到沈黎这独特的站位,捏着下巴走了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我说沈师弟啊,你这是?”
“还得是师兄们啊,”沈黎没有回答,反而指着顾剑门的画像和空着的那张画卷,“我该给我师父也整一张的,挂在我旁边,也不显得我独苗一个可怜了。”
“觉得可怜怎么不和我们站一块,你小子!”雷梦杀压了压沈黎的肩膀,小声问到,“是不是担心有师弟了,放心,哥几个心里,你还是最重要的小师弟。”
沈黎轻轻一抖,雷梦杀的手就被震开了,“谁会担心这些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是你们师父收徒又不是我师父收徒。”他李长生收一百个弟子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也不至于吝啬一声师弟。
“师弟总是,分得这么清楚。”萧若风轻笑,大概在沈少师眼里,自己的前程,真的是一眼看得到头。
沈黎看他这样,不由得笑了,十分真心,哥几个还乐呢!
那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等着吧,未来这天启城,甚至是北离,免不了要因为他们生出波澜,尤其是叶鼎之,他八成是指着青王的命来的。
“人来了。”洛轩出声,结束了这个并不温和的话题。
门被推开,百里东君莲步轻移,躲开了落下的一盆水。
沈霜溪旁边的两位教谕说话并不避着她,反而有意思谈论的意思。
“这叶鼎之没有穿学堂的弟子服,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谁知道呢,不过柳月收徒,倒是叫人意外。”
“沈夫子消息灵通,可知晓这叶鼎之的底细?”
沈霜溪摇头,“没听说过,一介无名剑客,在名剑山庄剑林扬名,我看他不像是来拜师的。”
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李长生,他正冲着自己挥手,笑得十分和蔼。
沈霜溪总觉得,他那笑里,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李先生的收徒结束,叶鼎之并没有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弟子,只是留在学堂,似乎是叶鼎之与李长生说了什么,众人很快散去,沈霜溪也和两位教谕一同离开。
然而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学堂,就被带着到了学堂藏书阁的顶上,七层楼高,沈霜溪都不敢看下面。
这要是摔下去,自己可以首接去见佛祖了。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找你。”李长生觉得她这样太过无趣,小小年纪,跟个老头儿似的。
“我只是一时间吓懵了,没有反应过来。”沈霜溪就知道,他和自己打招呼,就没憋什么好事儿!
“不知祭酒留下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每次我觉得你我交情不错的时候,你总要提醒我一下,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李长生突然想把她丢在藏书阁顶上好好吹吹风,“罢了。”和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就要离开天启了,想问问你,要不要随我一起离开?”
“你先别急着回答,你应该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还算平静,不是太安帝在护着你,”李长生首接把话说开,“你的能力太过特殊,这天下藏着不知道多少老怪物,大逍遥,半步神游,甚至神游玄境也不是没有,我要是走了,三年五载的还
好,日子久了,总会有人找上你的。”
他所说的,也是沈霜溪心中忧虑的。
风吹得沈霜溪一个激灵,昏昏沉沉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你会带上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一起走吗?”
“你看你,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坏。”李长生讪笑。
“先生知道叶鼎之的身份吗?”
李长生不说话了。
他知道。
“一个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一个……”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叶羽将军之子,沈霜溪闭了闭眼,换了个说法,“或许是南决雨生魔的传人,这样的麻烦还不够,先生还要带走我?”
“做仙人真好啊,这样的麻烦都不怕。”若自己是天下第一就好了。
沈霜溪一时间分不清,是没了李长生震慑,坐镇天启,自己比较危险,还是跟镇西侯府小公子还有定北将军之子扯上关系比较危险。
“先生此行,会带走阿黎吗?”
“会,但是过年之前,他可以回来,”李长生早猜到了她的决定,“宣儿快到了,还有一位故人,他会接替我祭酒之位,到时候,你们好好相处。”
拍了拍沈霜溪的肩膀,“你对东八和叶鼎之避之不及,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吗?”
“我不想骗先生,在西南道,表兄他们协助阿黎一起抓住了晏别天生乱的幕后之人,是一名女子,她是北阙帝女,玥瑶。”
“我在她心神松懈之时,对她用了他心通与宿命通,偶然,看到了一些东西,和百里东君有关。”很美的初遇,也是,很可惜的孽缘。
沈霜溪没有再多说,反而是问了一句,“先生既然是仙人,那么可曾为你的弟子们算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