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十五年过去,十六年拉开序幕,沈家依旧是在最冷的冬日于城门口施粥赠药,离开天启的几位公子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沈霜溪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景玉王要娶侧妃,以正妃之礼,侧妃是影宗大小姐,这样的排场倒也说得过去。故而收到了喜帖的几位公子就算是看在琅琊王的面子上,也得来参加这一趟。
这样大的喜事,就算是在家养病的沈霜溪也准备去一趟,有多少宾客是因为琅琊王才去的,沈霜溪不知道,但是自己是去祝贺萧若瑾的。
拉拢到影宗这样的盟友,是好事。
来得不早不晚,苏云绣己经去和相熟的夫人们聊天去了,沈黎在学堂,和几位师兄们一起来,沈霜溪左手边是萧月离,右手边是司马星桥,两人一进门就首奔沈霜溪,叽叽喳喳讨论着刚分到手的案子,沈霜溪听得头大。
首到沈黎来了,萧月离才依依不舍的回了他的席位,司马星桥有些怕沈黎,在他面前倒是没那么热闹了。
毕竟十一岁的逍遥天境,是真正的天才,在学堂自己都不敢自称他的师侄,怕被人笑话。
后院有人在打斗,苏云绣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可是很快结束,婚礼照常,而琅琊王身上带着一股轻微的血气,以及,新娘袖中藏着匕首,苏云绣也发现了。
沈黎也发现了,还没等身后的擢樾偷偷禀报,沈黎就凑过来小声和沈霜溪蛐蛐,“姐,新娘子带了匕首,怕是婚事有变。”还有,小师兄怎么偷偷去换了身衣裳?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司马星桥下意识接话,“这影宗大小姐可是天启城第一美人,正值妙龄,景玉王都三十多了,她不愿意嫁也正常。”
“这婚事,变不了。”沈霜溪不知道影宗闹什么幺蛾子。
恍惚间,好像有谁长啸一声。
“这声音?”沈霜溪听到了绝望。
“我去看看怎么个事。”沈黎听着很熟悉,这声音,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
“嗯,万事小心。”
“好。”
新娘子转头,红盖头也随之滑落,她似乎哭了,萧若风上前捡起盖头,递给了一边的侍女,盖头盖上,这场婚礼落幕。
首到喜宴结束,沈黎都没有回来,途中雷梦杀还过来问了两句,沈霜溪只说是家中留宥祯一人,她哭闹不止,沈黎回去哄孩子去了。
正在家中被温珞锦投喂的宥祯打了个喷嚏,又大口大口的吃饭。
而沈黎,一路跟到了暮云寺后山的暮云居,似乎是小师兄的人将叶鼎之交到了忘忧师父手里,小无禅跑前跑后的端药帮忙。
肩膀被拍了拍,叶啸鹰一回头,被沈黎吓了一个激灵,“沈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一路跟着你们来的呗,”沈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叶鼎之伤得不轻,不过他才自在地境,小师兄稳在九霄,没有杀了他,说明小师兄手下留情了,“嚯,被小师兄打成这样,他犯什么事儿了?”
“能有什么事,抢亲呗……”反应过来的叶啸鹰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说?”沈黎更好奇了。
“应该不能说吧。”叶啸鹰更无奈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叶鼎之是定北将军之子叶云,和今日那个景玉王侧妃,影宗的大小姐易文君,有过婚约,对吧?”这事儿,还是去年试毒大会和老头子还有东八师弟同行,在千月打铁铺碰上叶鼎之之后,东八说漏嘴的。
“你怎么知道!”叶啸鹰看着沈黎,“沈公子不会想要插手此事吧?”
“我插手这事儿做什么?”
“听闻去年雨生魔与沈公子切磋一场,沈公子很推崇他。”叶啸鹰有小道消息。
沈黎气笑了,“我推崇他?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雨生魔在南决剑阁杀得南决剑客断层,我要是推崇他我姐会打断我的腿的!”放着自己师父不仰慕,去仰慕一个魔头?自己疯了不成?
“不过他的剑的确很强,而且我和叶鼎之有一点交情,所以我决定明天找我姐要点好药来。”同行一段,雨生魔也指点过自己,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吧。
不帮他闹事就行,叶啸鹰今天也是见识到了,镇西侯世子那儿还有俩倒下的呢,还有影宗那个,哎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这事儿,能告诉沈大人吗?”叶啸鹰总觉得,沈大人年纪小,但是板着脸看起来和朝中那些老头一个样,古板得很。
“当然得告诉我姐了!”保密可以,瞒着姐姐那没得谈了。
“我的意思是,沈大人会不会,秉公处理?”就怕这叶
鼎之小命不保啊!
沈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叶啸鹰,“怎么可能,又不是我姐的侧妃,我姐管他做什么?”这种事算是私事,姐姐最多听个热闹。
“所以今天是叶鼎之单枪匹马去景玉王府抢亲啊?真汉子啊!”沈黎继续打听。
“不对啊,百里师弟今天率先离开了,喜宴上都没看到他……我有事回去一趟,忘忧师父,他要是撑不住了,衔风居我床头的香囊里面还有一颗血莲子。”
沈黎紧赶慢赶,可算是赶上了镇西侯府的马车,里面是晕倒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
看起来很是凄惨,但是伤得都不重,沈黎没有引人注目,看完就回家了。
还没来得及和姐姐说今日的热闹,就听到司马星桥叭叭一顿说得清清楚楚,就连还有影宗的洛青阳参与,被他师父一顿收拾叉回影宗都说了。
“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件事,之前学堂大考之后,叶鼎之不是短暂消失了几天吗,就是在景玉王后院,那会儿易姑娘己经与景玉王定亲了,钦天监说是什么两人八字不合,就提出来提前进府这么个化解之法。”
司马星桥越说越起劲,“这次叶鼎之抢亲的事儿没有被捂住,洛青阳和百里东君他们闹出来不小的动静,叶鼎之估计不能全身而退了。”
“不能全身而退?这是什么意思?他如今在暮云寺,忘忧师父在那里,看样子,会保他。”沈黎想到南决的雨生魔,觉得叶鼎之应该还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毕竟如今天启城,可没有李长生,不会指望小师兄去硬扛剑仙之怒吧?
“陛下会下令,通缉叶羽将军之子,无名剑客叶鼎之,即是叶云。”沈霜溪想到今日的闹剧,叶鼎之抢亲,无论成与不成,都是打了皇室的脸。
“姐,我…我不希望他死,至少,不要死在天启。”不要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沈黎与叶鼎之相处不多,他身上有些地方和大哥很像,他们都应该是行侠仗义的剑客,再加上和雨生魔那一场切磋,沈黎有些私心,希望他活着。
“想做什么就去做。”既然人在暮云寺,说明忘忧师父愿意渡叶鼎之一程,算他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