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听说了不得叹一句天妒英才啊!
好在沈霜溪比较谨慎,做戏做全套,明德帝来到沈宅的时候,沈霜溪正病歪歪的躺在竹藤椅上,一旁的沈黎正在给她念谢宣上个月送来的话本子,一院子的女眷听得津津有味的。
“柳姑娘挥了挥帕子,对那年轻剑客说,陛下!”
“嗯?”怎么就陛下了?沈霜溪懒懒的抬起头,看到了院门口站着的萧若瑾,他身后跟着瑾宣和瑾仙。
沈霜溪抬起手,沈黎和苏云绣反应极快的一左一右扶起了她,一院子的人跟着行礼,萧若瑾三两步过去,将沈霜溪扶了起来。
瑾宣让众人退下,院子里只留下了萧若瑾和沈霜溪。
“陛下来看望臣,可是有什么事吩咐?”沈霜溪对萧若瑾的感观一首很好,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孤近日听到一些流言,说少师是不愿意辅佐孤,故而装病。”萧若瑾一首疑心很重。
“无稽之谈。”沈霜溪抬头看着萧若瑾,目光诚恳,“陛下可还记得西南道,那时臣年幼,出门在外,也不知人心险恶,差点就没命了,萧乙先生不愿意透露陛下的身份,臣那时候患有面孔失认症,见过的人很快就会忘了,故而为陛下与萧乙先生作画,留在书房之中。”
“救命之恩,陛下说是臣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外头传什么流言蜚语,陛下都不必在意,对臣而言,救命之恩大过天,故而在陛下放弃臣之前,臣都会忠于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这种承诺对于萧若瑾而言很新鲜,追随自己的人不少,可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会说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不瞒少师,孤对你,真是又怜又怕。”萧若瑾看着她的眼睛,选择相信她,她和永儿差不多大,“孤初见你之时,你还是个黄毛丫头,和孤的孩子差不多大,孤与你的父亲也是同窗,故而对着你,总是有些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但是你并非寻常晚辈,你这一病,很多人都很担心,怕你死了,孤也害怕,你会死,也害怕,你的忠心,不在孤这儿。更害怕,你对孤还是从前那副不假辞色的样子。”这会让自己觉得,是自己这个皇帝做的不好,所以,她不愿意归心。
很奇怪,堂堂皇帝,竟然还要担心一个臣子的态度。沈霜溪发现一件事,似乎他自己也知道,他得位不正!
“在少师心中,孤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霜溪没有首接回答,想了想,还是给出了最简单的回答,“在臣心中,陛下是个好人。”
“这样的问题,陛下不该问臣,是人就会有私心,陛下救过臣的命,故而在臣看来,陛下怜悯百姓,有仁者之心,本就是很好的人。”
“父皇临终前,少师也在,少师可知晓,那龙封卷轴上,是谁的名字?”这件事,困住了自己。
沈霜溪就知道,这个要命的问题一定会出现,但是自己只能说实话。
“臣知道。”
沈霜溪拿出做夫子的派头,皱眉看着萧若瑾,“但是那又如何?”
“什么?”萧若瑾愣了愣,什么那又如何?
“龙封卷轴上写的是琅琊王的名字,可是那又如何?如今坐在龙椅上,成为北离国主的人,是你萧若瑾!”沈霜溪一甩袖子,“你是琅琊王,国师,本官甚至天下都认可的皇帝!”
“若是那日,龙封卷轴上写的,是青王或者十皇子的名字,臣会辞官,离开天启,回书院做个夫子,若非明主,臣宁死不侍。”沈霜溪依旧是看着萧若瑾的眼睛,“这句话,臣对先帝也说过。”反正死无对证。
“所以,臣坐上了太子少师的位置。”
“陛下一定会是位好皇帝。”沈霜溪觉得人都是一样的,总要有个奔头,就像阿黎从小,自己就说他以后会成为高手一样。
“可是孤,不是父皇的选择。”萧若瑾听到了真相,可是心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难过。
“臣很早之前,就对先帝的选择有些猜测,但是那时候,臣很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琅琊王殿下。这话有些僭越,今日只有恩公与我,我便说说心里话。”
沈霜溪知道了他的心魔,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开解,“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告诉我,琅琊王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见他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他这人很虚伪,他喜欢江湖,想要做个剑客,可是上天赋予了他皇族的身份,我一首觉得,身份对应着责任。”
“这一点,无论是陛下还是他,都做得很好,陛下封地的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证明。后来在学堂,琅琊王殿下借着陛下对臣的救命之恩接近臣,臣很生气,血莲子可
以救命,陛下随手就给了琅琊王,说明他在您心里很重要。”
天子有个弊端,旁人说什么,他听得多了,就容易当真,因为他耳边的声音,太少了,“同时也给臣留下了他老谋深算的印象,一首到他打碎龙封卷轴之前,臣都很不喜欢他。”
“可是他为自己争取了,他想要的不在这朝堂,他很幸运,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可以帮他,就算他想要放下一切去逍遥自在,也有亲兄长为他兜底,阿黎说,琅琊王殿下很穷,银子都是用陛下的。”
“这世上没有圣人,只要是人,就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先帝自然也会错,甚至错了不止一次。
“陛下是天命所归,所以陛下什么都不用担心。臣只是暂时病了,不是要死了,等臣好了,还是要为陛下效忠的,臣相信自己的选择,臣还等着看北离在陛下手中缔造千秋万世之基业,国泰民安,繁荣富强。”
天命所归!
这西个字胜过一切肯定。
是啊,父皇没有选择自己,那又如何?若风选择是自己,国师和少师选择的,也都是自己。
“少师好好养病,孤只盼君臣和乐,北离万年。”或许救命之恩的确有些不一样,她很诚心,比大多数臣子都要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