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霜溪看来,明德帝比他爹要好哄得多,或许等他上了年纪,也会和他爹一样不是个东西,但是至少现在的他,真的很好说话,得了自己一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便允许自己随意上朝,随意休息。
萧若风设立了天启内卫司,请来了唐门唐怜月,司空长风,姬若风,以及李心月西人为天启西守护。藏在暗中的魑魅魍魉也沉寂了下来,明德元年,沈霜溪在天启城感受到了难得的宁静。
家中一切安好,沈黎依旧是每天在练剑,希望早日能够一口气挥出那两百来剑,沈静舟成了掌香监,兼任鸿胪寺卿,沈霜溪如今是从一品,连带着苏云绣的封诰也提了上去,沈家在天启城,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年家中最显赫的时候,沈家也不过是出了个镇远将军。
擢樾去了一趟皇陵,看望他那几位师兄弟,带着家中最好的酒,新制的茶,金钩玉带两个伺候的小厮驾着马车,将他伺候得像是谁家的老太爷一般,很难看不出,他是去炫耀的。
喝着雪莲茶,浊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冷了,浊心倒是很高兴有人能看看师兄弟几个,浊森闷闷喝酒,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最先出局的师兄,成了最终的赢家。
“师兄的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浊清当然知道,他的反噬很难治愈。
擢樾吹了吹茶盏,“还行,我家大人一天三顿的药膳养着,火灵芝一日不落的吃着,反噬虽还不能好全,但是再活个七八年应该不难。”其实火龙芝早就培育出来了,只是这玩意儿很难成熟,但是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只是这实话,就没必要说与他们几个听了,尤其是,浊清,虚怀功,应该也需要火龙芝。
“师兄的境界,恢复了?”浊森很羡慕,那位沈少师的药,当真厉害。
“才恢复到大逍遥,还远着呢。”擢樾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下去,五大监,从前一个个权倾朝野,如今却落得个守皇陵的下场。
这人呐,还是要看运气。一时的风光不算什么,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浊清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哈哈,大逍遥,大逍遥,他也是从半步神游跌落,可是他偏偏就有这样好的运气,分明己经被流放等死了,还是让他找着机会爬了回来。
沈霜溪是个厚道的孩子,这一点浊清一首很清楚,哪怕自己进了皇陵,她还是会送来补药,或许只是看在瑾仙的面子上,可正是如此,自己心中越发不平,只是看在瑾仙的面子上就如此厚待自己,可想而知浊月师兄在沈宅,是何等的快活。
“师兄真是,好福气。”浊清说话慢吞吞的,声音也淡淡的。
擢樾见好就收,真把人逼急了,怕是耽误了大人的事儿呢,“师弟也不必着急,我冷眼瞧着,少师是绝不会允许往后瑾仙也来守皇陵的,养好身体,师弟们或许还有出去的机会。”
总要有颗萝卜在面前吊着。
这一趟下来,擢樾可谓是真的扬眉吐气了,可是回到家中发现,这个钟飞盏,好像心大了。
这些年的好药补着,他如今己经是九霄巅峰,随时会突破至扶摇,擢樾弄不清楚他的心思,这种内秀的人,最会藏事儿了,但是他看大人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因为朱雀使因报恩暂住沈宅,算是沈宅的半个护卫,钟飞盏似乎对这位朱雀使有些莫名的防备与不喜。
不过大人平日里待人和善,虽说还不到嘘寒问暖那个份上,可是她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是全心全意信任你的,再加上大人如今长开了,国色天香尚且不足矣形容一二,这钟飞盏一看就是个雏,拜倒在大人的风采之下,也是寻常。
明德元年匆匆过去,明德二年春,今年是沈霜溪及笄,这意味着,沈少师到了可以嫁娶的年岁,原本没打算大办的及笄礼,在明德帝明旨会来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这一日,沈霜溪见到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其中各家的少年郎占了大半,甚至己经成为墨家家主的墨晓黑,也出现在沈宅,送了一只簪子,吓得沈霜溪落荒而逃。
夜里清点寿礼,沈黎指挥着将一些金银珠宝搬进库房,苏云绣和温珞锦如今也不是外人了,苏云绣如今在沈宅没有老夫人之名,却有老夫人之实,温珞锦也是将沈霜溪当作半个闺女,故而有些事,她们总要提醒过问一下。
“今日过后,小溪也是大姑娘了,除了墨公子,今日一共收到玉簪十二支,金簪九支,木簪一支,还有,谢宣公子送来的玉冠。”苏云绣略微算了一下,也是明白为什么有话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自己这些日子明里暗
里不知道拒了多少想要给小溪拉媒保纤的。
那些夫人的赏花打牌帖子,自己都不敢去了。
温珞锦拿着玉冠看了看,“小溪是沈家家主,戴这玉冠倒是很合适,卿相公子的眼光倒是很不错。”
“最要紧的是,卿相公子与小溪算得上是知己。”旁人总归是没有她们师兄师妹的情分的。
沈霜溪看着玉冠,点了点头,“挺好看的,还是他明白,我不会要这些簪子。”自己不可能外嫁。
“那你的意思是,要选这位卿相公子了?”苏云绣想了想,这人勉强配得上小溪。
沈霜溪……
“苏姨,温姨,我有未婚夫,他还活着。我与谢师兄没有男女之情,我是沈家的家主,不可能外嫁,谢师兄送我玉冠,是庆贺我及笄,没有别的意思。”真是让人无奈。
“啧,我也觉得卿相公子不好,他太聪明了,看着就不是个深情的,以后算计小溪怎么办?”温珞锦只听一半。
苏云绣赞同的点了点头,“墨公子倒是不错,稳妥,只可惜相貌平平,配不上小溪。说起来,陈儒祭酒也送了一根簪子,他倒是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差着辈分。”
“苏姨,我的婚事真的不着急,等阿黎实力够了,我自然会把我那未婚夫娶回来的,还有温姨,如今倒是催上我了,怎么不催催白姐姐!”沈霜溪现在听到关于自己的亲事就头大,自己和阿禾哥哥还有个口头婚约在呢,解除了之后,总得等自己明白了什么样才叫男女之间的情爱才会想着谈婚论嫁。
沈霜溪没有想过不嫁人,沈家血脉延续的重任落在自己身上,方仪一族,也不能就此绝后,况且因着带过阿黎与宥祯,沈霜溪还是挺喜欢孩子的。
“嗨,鹤淮有自己的想法,她如今就想着精进医术,看什么时候能够治好我这破败身子。”温珞锦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自己本就,早该死了。
“说不定哪天我就能找到月芝草的种子呢,温姨不要妄自菲薄,我还指望您教我炼毒呢。”
温珞锦捂嘴笑了笑,“放心,我还要和苏姐姐一起给你带孩子呢!”
将所有的簪子都让扶桃收到库房里吃灰,沈霜溪轻轻摸了摸玉冠,“我看不到他们对我的喜爱,他们只不过是觊觎我方仪一族的血脉与特殊能力,我绝不给任何人利用我的机会。”
看到沈霜溪这样防备排斥,苏云绣更心疼孩子了,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喜欢就不来往,你自己的心意是最要紧的。”
“苏姨,他们都不真心。”
沈霜溪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在撒娇,像在告状。
就像是孩子委屈了,回家告诉自己的长辈。